意銀王提示您:看后求收藏(詩鼎小說網網m.gzstf.cn),接著再看更方便。
我死死的看著他,想起之前的那一幕。我記得那時候因為誤以為孩子沒在而對他所做的一切惡意舉動,雖然當時神智一片混沌,但終究還是記得些的。
熾風說完轉身便出去了。阿燁用毛巾將被褥上的水漬擦去,小聲說:“夫君一直都很擔心母親的?!倍嗄?,阿燁已經不叫熾風為師父了。
我看了一眼阿燁純真的眼,移開,淡漠不語。
對于這個天界的新生兒,沒有一個仙家上門道喜,在見到我時也盡量的避免談及孩子的話題,因為在天界眾仙看來,我和熾風的孩子應當也是天賦神權的。即使不是天賦神權,也應當靈力充沛法力高超,絕不是像現在這樣,僅僅以一個狐貍的姿態出現。她,甚至不能稱為仙。
我能夠從天后看我的眼神中看到她對我的厭惡。雖然是煜兒的滿月盛宴,但她并沒有出席,因為在天界看來,一個還未成型的甚至不能稱之為仙的孩子,是有損天界威嚴的。沒有人提及孩子的早產,甚至連對孩子的問候都不敢多說一句。在天庭,煜兒仿佛就是眾仙眼中的禁忌,不能提及。
晚上,我一直閉著眼,神思卻清醒的要命。我一遍一遍的問自己,為什么會這樣。睜開眼,我看著安靜睡在我枕邊的男人,仔細的看著他臉上的每一寸。似乎感覺到我的審視,他的眼很快睜開。沒有絲毫的睡意,清晰的要命。
“為什么會這樣。”終于,我說出了埋藏在我心里五個月的話,我一直不理解,明明要求保孩子的我,為什么會存活下來,即使存活下來,為什么煜兒的身體狀況卻比我差那么多,就好似存活的根本不是她,而是我。
熾風的眼在黑暗中格外明亮,他并沒有看向我的眼,而是看著我的臉龐,慢慢的移動著:“我只想保全你?!彼曇艉艿?,淡的就像普通的交流。
保全我?我呼吸有些急促,一股難以言說的憤怒從胸口蔓延到大腦:“為什么不保孩子!”我提高音量:“你看到今天,他們的表情了嗎!”我憤怒到極致:“你有沒有想過,孩子的未來?”
“我只想要你。”他說著,抓起我的手。
我驚慌的躲開,甚至完全忘記了剛才自己的歇斯底里,甚至害怕的蜷縮成一團。捂住耳朵,不敢再去聽他的聲音。
但熾風的力氣很大,將我抱了個滿懷,卻并不說話,只是抱著我,任由我百般抵抗。“這樣對她,何嘗不好?”他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,很軟。
我很久沒有聽到過他用這種語氣說話,不安感頓時襲來。但熾風接下去卻放開了我。我想一定有什么我忘記了,一定。
自從我恢復身體后,每夜我都能夠感覺到一雙凝視著我的眼睛。我能夠感覺到他的目光掃過我身體的,一遍一遍。但我不敢睜開眼,更不敢去回避。
煜兒在一次“櫥柜”冒險中不知道怎么打開了熾風用特殊封印鎖起來的箱子,將那串吊墜給叼了出來。我一向對那東西有些抵觸,但熾風并不如此,他見煜兒喜歡,于是干脆就送給煜兒當了玩具,也總喜歡拿著吊墜逗煜兒玩。
我看著他手指間的吊墜出神,那枚火焰狀的印記曾經陪伴了我一個世紀。曾經的我以為再也無法擺脫他,卻沒有想到,其實要擺脫,竟然會那么的簡單和容易。恍惚間,我移開眼,湊巧對上了他。自從恢復后,熾風看我的眼神不一樣,對我的態度也是如此。我一度以為是因為煜兒的緣故,但我發現,在我逗煜兒玩耍時,他看的并不是煜兒,而是看著我。
在我帶著煜兒和熾風同去冥司看望沙華時,熾風正在一邊和燕康說著什么,眼睛卻一直朝我們這兒看來,臉上帶著沁人心脾的微笑。
沙華一邊玩弄著手中的吊墜逗煜兒,一邊挑眉勾起嘴角說道:“嘖嘖,瞧那眼神,濃的像是蜜糖?!?
我默默的翻了個白眼,不說話,眼睛卻又克制不住的朝熾風哪兒看。熾風本還在和燕康談笑的臉,在感覺到我的視線后,隨即轉過頭,微微彎起嘴角,朝我笑。
這邊,沙華用手肘磨蹭著我,小聲在我耳朵邊上說:“嘿嘿,我就知道,你一定會給他看我給你的吊墜的。”
我不知所以,茫然問她:“嗯?”
沙華狡黠的笑著:“你啊,要早早給他吊墜,早早的讓他曉得那些被抹去的記憶,不就好了么。一個勁,瞎折磨自己干嘛。”
我迷茫的瞬間僵硬,瞳孔也不斷擴大起來:“吊墜里有他的記憶?”
沙華一愣:“要不他讓我親自給你干嘛?!?
我睜大眼,僵硬著,轉頭去看熾風。這次他沒有再向我看來,而是依舊和燕康說著話。
當晚,我失眠的厲害,小心翼翼趁著夜色看著熾風。我想,他應該是看到了埋藏在吊墜里的記憶吧,但那些記憶終究不過是影像罷了,影像是無法影響一個人的內心的。
是啊……他既然想起了,但不說,就已經證明了一切。
我長長的嘆了一口氣,翻過身體,閉上了眼。而就在我閉上眼是,他的手臂將我輕輕環繞起來。背后是他溫暖的胸膛,和他跳動著的心臟,我記得他擁抱我時的心跳聲,但現在早已經不屬于我。
我微微的睜開眼,他的手便伸來撫摸著我的額頭:“睡吧。”
我閉眼:“睡不著。”
“為什么?”他的聲音有些沙啞,低低的小聲詢問著。
“我想起一個人?!?
“什么人?”
“那個人,在我開心時,他陪我開心;我不開心時,他會哄我開心;寵溺我、撫摸我、關心我;他包容我一切的缺點,任性、懶惰、賴皮、缺心眼。我曾經狠狠的傷害過他,但他卻從未怪過我,依舊寵我,愛我,對我好……”我睜開眼,看向他,可惜他的眼全都融入了墨色當中,“我好想問他,那時的一切,是否值得,是后悔,還是無憾?!?
他的眼變得深邃無比,卻又平靜的就如一潭深水,連漣漪的波瀾都沒有出現分毫??杉词谷绱?,透過他起伏的胸膛,我卻感覺到了他逐漸急促的呼吸。
“他……”熾風低頭,溫熱的手在我的臉頰邊描繪著,看著我的眼睛卻又似乎是透過我,看向那些他已知的過去。
我等待著,等待著。慢慢的,我低下頭,漸漸的閉上眼睛。
“無憾的。”他的聲音定定的在頭頂響起,透過胸膛,傳來的聲音更是堅定。
閉上眼,緊貼在他的溫熱的胸膛,默念:“這樣,我就安心了?!?
-完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