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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趙將軍所來何事?”景嵐轉開話題。
“呃!”趙凌陽一時卡殼,是啊,他來做什么呢?他將軍不做了,決定歸隱山林,無處可去,來到這里。“我來和姑娘做鄰居如何?”
景嵐一時微愣,收回目光,靜靜的轉過頭,凝視著趙凌陽的面容,淡漠的開口道:“趙將軍,你若想住在這里,就住吧,不需要做鄰居,這里讓給你,景嵐要離開了。”
“離開?你要去哪里?”趙凌陽急切的問道,察覺到自己有些失態又道:“干么我一來你就要走?”
景嵐無語。“趙將軍先住下吧,我叫紫兒給你收拾房間。”
雖然這里的小院只有三間廂房,但景嵐還是讓紫兒收拾了一間給趙凌陽。可是那晚,一項身體不錯的景嵐突然間病倒了。
毫無預警,病來如山倒,她這一病就是半個月,整個人的臉色格外的蒼白。景嵐慢悠悠的拖著孱弱的身子來到院子外,清冷的寒風吹拂著在四周,寒冷中混沌的意識似乎清醒了些,察覺到漸漸逼近的腳步聲,景嵐回過頭,看見趙凌陽正站在不遠處看著自己。
風刮了起來,吹動著她單薄的身子,迎風而舞黑發下,一張臉蒼白的駭人。
趙凌陽走近了些,才發覺景嵐的臉色蒼白如紙,連日里的風寒讓她比平日里更加的消瘦,只余下一雙眼睛微微透露著生機。“為什么藥都不管用呢?”
不過就是個風寒,她會武功,身子骨應該比一般人好很多,可半個多月來,居然越病越重,每次從都可以聽見她房間里一陣又一陣低沉而沙啞的咳嗽聲。他就奇怪了,明明吃藥了,為何她還是不好?
“不好就不好吧!”景嵐并不在意。“你不覺得活著的每一天,都會比死更痛苦,死對我而言是一種奢求。所以不好我覺得很幸福!”
淡淡的語氣,似乎訴說著與自己無關的事情,可她眼里的悲傷,她滿臉的絕望第一次沒有在人前掩飾,而是選擇毫不保留讓痛苦盈滿她絕色的容顏上,那發自內心深處的痛苦,那不為人知的噬心之痛,景嵐哀默的合上眼,雙眸里的絕望掩映在黑色中,讓人無法窺探。
第一次聽她說了這么多話,趙凌陽愣愣的看著淚流滿面的景嵐,垂在腰間的手卻不自覺的撫上她哀痛的容顏,輕柔的拭去滴落在眼角的淚水。“你怎么了?”
雖然他不知道景嵐到底為何而憂傷,但他讀懂了她的絕望,她每每看自己的眼神都仿佛在追憶另外的一個人,這種感覺讓她覺得她好飄渺,仿佛一陣風就把她給刮走了。她毫不掩飾的痛苦讓他突然覺得有什么壓抑在心頭,如千絲萬縷般交織在腦海中,揮不去、煎不斷。
無聲的沉默蔓延開來,明亮的月色安靜的照射在樹上,柔和的光亮下,靜立的兩個身影如同雕塑般沉寂著。
趙凌陽哀嘆一聲,慢慢的轉過頭,幽深的目光靜靜的注視著漆黑的蒼穹,低沉的嗓音里除了痛苦外多了份無奈,“人都會死的,不要在老天不讓死的時候就那么輕易的死去。景家不讓你回去就不回去,沒必要為了這件事而傷心絕望到如此。”
他以為她被丟在山里而絕望,素不知她是為了千年后的自己而絕望,若不是凌陽為了自己而死,她不會這樣的傷心。如今面對另外一張同樣的容顏,她的心里有愧疚也有絕望。“我不會為了那些事情而難過的!”
景嵐絕色的臉上漾出凄涼的笑容,宛如凋落在春風中的花朵,盈滿了悲涼和哀怨。
斂下枯澀的笑容,慢慢的睜開眼,任由痛苦的回憶籠罩在四周,讓那噬心的痛楚再一次的啃噬著自己早已經破裂不堪的心,淚慢慢的順著瘦削的臉頰滑落,流進口中后,枯澀的滋味蔓延到五臟六腑。
“為什么?”趙凌陽突然覺得心痛,這個女子臉上的哀默讓人心痛。
“因為我害死了一個無辜的人。”低沉的嗓音如同她破碎的心扉般哀痛,她終于開口了,再想起凌陽她的心里依舊是無窮無盡的悔恨和苦澀。
剎那如同被雷電擊中一般。趙凌陽修長的身形一直,害死了人?為什么他會因她的痛,因她的淚而感覺到同樣的痛楚不堪?“誰?”
“一個和你一樣容顏的男人!”景嵐回頭,望著他,仿佛從他的臉上在追憶另外一個人。
趙凌陽瞬間石化了,原來她看著自己想別人是真的了。“那人是誰?你為了一個死去的人作踐自己做什么?”
“放心,我沒那么容易死。”低喘著,景嵐對著趙凌陽慘然一笑,她沒那么容易死,再說她穿越到這個古代無非是為了贖罪,所以老天也不會讓她這么輕松的死去。她看到趙凌陽,對著這張容顏愧疚,這就是老天對她的懲罰。
趙凌陽復雜的目光憤恨的鎖住眼前的容顏,她很少笑,大多時候都是冷漠著一張臉,看不出表情,可此時,她卻笑了,蒼白的面容上掛著淡淡淺笑,在寒風中,有些哀怨、有些凄涼。
將趙凌陽的表情收進眼中,景嵐微微的錯愕,她竟然在他眼里看到了心疼,隨即淡然的搖頭一笑,他和凌陽一樣,對她這么溫柔。
感覺到疲憊,景嵐一手撐在旁邊的樹上,想往回走,卻感覺到雙腿提不起一點力氣,瘦弱的身子搖晃著,靠在樹上才穩住了身形。
看著她遙遙欲墜的身子,趙凌陽上前。神色復雜的看了一眼倒在懷中的景嵐,橫腰抱起她清瘦的身子,大步往屋子走去。
“小姐高燒沒退,所以才會昏厥,而且病情似乎有些加重,應該沒有按時服藥。”大夫一邊把脈,一邊向趙凌陽說道。
“沒有按時服藥?”趙凌陽錯愕。“不可能!”
“我每次都給小姐端來的!”紫兒也錯愕。
然后趙凌陽想到什么打開窗戶,卻發現外面的花池里,一股濃郁的藥味傳來,“她居然把藥倒掉了!”
趙凌陽說完又輕聲道,“大夫,還有沒有其它的原因可能造成病人病情加重。”
略一沉思,大夫恭敬的回道:“公子,若是病人心中有郁結之氣,心緒低落,郁郁寡歡,也有可能造成現在的狀況。”
趙凌陽一愣,想到適才她說的話,害死了一個和自己長相一樣的男人。她是因為這個而傷心嗎?送走了大夫,趙凌陽在身邊照顧景嵐。
在濃郁的藥草味中,景嵐幽幽的轉醒,“小姐,藥好了,你快喝吧。”
紫兒立刻把藥碗端了過來。
虛弱的側過頭,避開藥味,景嵐看了眼紫兒手中的藥碗,蒼白的面容不由的露出無奈,沙啞著聲音道:“先放一旁,你先下去吧,我一個人靜靜。”
屋子里又恢復了寧靜,景嵐艱難的坐起身,隨著身子的移動,頭愈加痛的厲害,拖著虛弱的步子,景嵐將藥再次的倒向了一旁的窗口。
門倏的被推了開來,趙凌陽神色陰郁的看著依靠在窗口的景嵐,怪不得她面色越來越蒼白,身子越來越弱,原來她真的把藥都倒了。
“小姐你為什么要這么做?”紫兒哽咽的抱住景嵐瘦弱到被風都可以吹倒的身子,“小姐你受了委屈可以告訴紫兒,干嗎想要尋死呢?”
“紫兒,我沒事。”雖然不習慣和人碰觸,可此刻景嵐已經虛弱不堪,靠著紫兒的身上才勉強支撐住身子。
“紫兒,再去煎一碗藥來。”趙凌陽面色復雜的看了一眼景嵐,然后伸手扶著她走向床邊。
“為什么要把藥倒掉?”趙凌陽心痛的凝視著景嵐無神的眼睛,在見她倒藥的那一刻他的心竟然感到揪緊的痛。
異樣的感覺截獲住他所有的心思,讓他甚至連思考的能力都散失了,只能這樣心痛的看著她,從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,她的冷漠讓他感興趣,而且得知她會武功后,他更是好奇,所以才追來了,住在她這里。
景嵐側過頭,避開趙凌陽探詢的目光,那樣的眼神她承受不起,那包含關心和心痛的目光是她這一輩子都不愿意再接觸到的感情。
“藥太苦。”清幽的三個字,讓趙凌陽呆傻住了,錯愕的目光望向一臉無辜的景嵐。
“藥太苦!”趙凌陽低喃重復著,不相信的走到床前,瞪大眼睛仔細的想從景嵐蒼白的面容找出一點的破綻和掩飾的痕跡。“只是這個原因嗎??
“是的,只是這個原因!”她坦蕩的望著他,沒有絲毫的不妥。
趙凌陽一臉挫敗的看著景嵐,感到無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