懿羲提示您:看后求收藏(詩鼎小說網網m.gzstf.cn),接著再看更方便。
其實他們不能說是輸了,而是投降了。
這場是硬仗。這次,奚然是負責防御的那個,而卓斐卻是攻擊的那個。與奚然一起防御的是在防御方面比較弱的蘇荷,補血的卻是艾穆和賣萌系統醬。
齊瑤也是攻擊的那方,雖然她擁有兩個人的力量,但在裝備上來說,她選擇的卻是防御屬性較高的套裝。
艾穆被閑置在一邊,只能補血的她簡直就是大材小用,而沒有料到會變成補血者的艾穆,也沒有選擇補血屬性高的裝備。
賣萌系統醬不用說了,一直抽風的他,不給隊伍添亂已經很好了。再說說負責攻擊的卓斐,他雖然還有著強大的攻擊屬性,但他卻沒有花任何醬油幣在他的速度屬性方面,這樣一來,他也無法兼顧四面八方涌來的敵人。
這次的場景是在深山老林里,而且發生的時間還是有著大霧的夜晚,他們誰都沒料到系統如此齷齪,出這個坑的難題給他們,所以他們自然沒有購買夜視眼鏡之類能幫助他們殺敵的小物品。
當然,他們也沒有醬油幣買了。
說到這茬,可能歸根究底,還是少了那幾百個醬油幣而不得不投降。但是在卓斐心里,這些都不是主要因素。
作為防御的奚然,在如此艱難的環境底下,自然是最容易被打傷的一方。而更巧的是,這次的關卡可不只是殺敵那么簡單,在游戲開始之前系統就將通過的目標告知了他們。
每位隊員的血液值不得少于一半。
奚然看到這個要求立馬就愣住了,其余的小伙伴們雖然是虛擬人物,但他們擁有像玩家們一樣的感受。這樣一來,先別說是否能成功通關了,他們心中產生的忐忑與慌張已經大大地影響了士氣。
世界上大多數的人魚他們一樣,也許本來可以順順利利完成任務的,但是看到那些白紙黑字寫在自己面前的規則后,他們就會亂了陣腳,一瞬間感覺亞歷山大。
所以在一開始的時候,卓斐就擺明問出口了,“奚然,你要不要放棄這個關卡,直接回系統?”
誰料奚然卻一點都不領情,一拳頭揮過去,“怎么,你覺得我們過不了?這怎么可能,我們一定能過的。”說著說著話里還夾雜著顫音。
自欺欺人。
卓斐知道她在逞強,無奈地搖了搖頭,看來奚然這個小家伙,完成了那么多任務,穿越到各個世界里,都還這么依賴他啊。
本來卓斐應該是失望的,自己手下的玩家還是不能自力更生,可不知為何他的雙眼中卻浮現出了寵溺的眼神。他想,沒事的,有他在,她就依賴一下好了。
等他走了,她自然會變得獨立。
最后他宣布投降也是因為奚然。明明都已經被殺到半血以下了,她卻還是死撐著。說什么,是通關的時候帶著半血以上就好了,所以讓艾穆或者賣萌系統醬給她補血就能通關了。
可前提是,你得殺死那么多沖上而來的敵人啊。
奚然奄奄一息地靠著墻壁,還死撐著想要防御,那些敵人一見有人阻止,便立刻圍攻上來。縱使卓斐不停地用絕招殺那些想要傷害奚然的人,他也不可能殺得了那么多人。
這個游戲一向是講究團體合作的,當奚然與卓斐已經離了隊伍,陣型也亂得無法重整時,卓斐就明白這個游戲時候該結束了。
雖說可以怪責于他們兩個,但看看那方,賣萌系統醬又抽了,蘇荷正在一旁恨鐵不成鋼地怒罵著,而被大材小用的艾穆見狀,一是擔心作戰小伙伴,二是怕他們這關會失敗,立刻使用了一個大招。
大招完畢之后,敵人倒是殺掉了一片,可她也沒有精力去補血了。看著自己恢復得過慢的MP值,艾穆整個人都不好了。
再看著一直在減少的HP值,艾穆才知道原來這些地球人還果真不靠譜。
奚然膝蓋中槍太多,最后不得不為自己的智商下跪。卓斐見狀,立刻按下只有他能看見的按鈕,奚然還來不及問些什么,眼前的場景就已經開始迅速消失了。
之后看見的,還是四堵墻都是白色的空間。
“你、你干了些什么!”奚然明明心中氣他提早結束任務,但是不知為何,卻突然間有火發不出。
也許是看見卓斐臉上那擔心的神情吧,她責怪的話怎么也說不出口了。
卓斐幫她把肩上的灰塵拍去,“夠了,你的經驗值早就夠了。”他的聲音還是那么平淡,但為何卻每說出一個字,都像是用了最后的力氣?
“夠了?”奚然重復了一句,那就是說,她能夠回去了?她終于能夠逃出這個游戲,回到自己的家里了?
為什么……卻是一點驚喜都沒有。
是啊,反問自己一句,自己的家在哪兒?是現代那個輕而易舉就會被仇人找到的,像狗窩一樣狹小的破地方?
那不是。
除了她,那里有的只有四害,沒有任何能讓她掛心的人。奚然頓時覺得一種莫名其妙失落感從心底慢慢地浮了上來。
“加上你,是不是有五害了?”卓斐卻在這個時候開玩笑道。說著他還用手刮了刮奚然的鼻子。
“哎?!”奚然不禁往后一退,“這個時候沒心情和你開玩笑?!逼匠Pc極低的她,如今卻是一點都笑不出。
卓斐若有所思地看著她,“完成了任務,還賴在這里干什么?難道你喜歡上這個游戲了?想要繼續玩下去?”
這幾句問句更將奚然問得啞口無言。
是啊,她還在這里干什么?明明可以很高興地走了吧,卻在這里暗自神傷?她一定是有病,得回去治治了。
“那你呢,怎么還不走?”奚然嘆了口氣,裂開嘴開心地笑著,“你不會是舍不得系統,不肯走吧,哈哈哈?!?
奚然笑得很開心,縱使是假裝的。
卓斐不想戳破她,他掛起富有意味的笑容,“有什么好笑的?”他的一句話果然讓奚然的笑僵在了臉上。
“是沒什么好笑的。”奚然干笑了幾聲,尷尬得不得了,“那你快點讓系統告訴我,我到底拿了多少經驗值吧。”
轉移話題的效果果然不錯。
卓斐右手一揮,大屏幕上又顯示著他們在副本里沒關得到的分數。奚然根本無心看這些,天知道她現今是多么想這個游戲永遠繼續下去。
可是,系統不允許。
“玩家奚然在此次的副本里獲得了5000經驗值,1000醬油幣。”既然那些醬油幣得了也沒什么用,那為什么還要給她呢?明明她不想要那么多經驗值,又為什么給她呢?
奚然多后悔當初用一個愿望的條件換了這次的副本游戲。
這個念頭,也是在游戲正式結束時才有的。她原本以為這一切都是錯覺,到結束的時候,她擁有的只會是喜悅與慶幸,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的、濃濃的失落。
“恭喜玩家奚然完成《醬油使命》游戲,如果有興趣,下次請多來光顧哦?!毕到y倒是很愉快的樣子,“再見了,奚然!”
“誰會再玩這個坑爹游戲?你會嗎,卓斐?”
卓斐搖了搖頭,接著將手腕上一直戴著的鐲子扯了下來。奚然見狀,在心中默默地發誓她也不會。但是現在的她卻不想那么早離開。
“那個,這鐲子……”奚然明白,她正在拖延時間,每一分每一秒,留在這個空間里的時間。
卓斐將鐲子褪下來的那個瞬間,鐲子就突然在半空中變得透明,最后消失了?!斑@是系統賜予我在游戲中獲得特權的鐲子。”他早就想將它拿下來了,結果到結局才可以。
他不是沒有試過中途離開這個游戲,可每次他想要離開,系統就會幽幽在他耳邊說一句,“沒有指導人的玩家,會死的?!?
起初他根本不在意,那個奚然,只不過是二十一世紀幾十億人口里面的一個人而已??v使她也是一條生命,但一向有些自傲的未來人,根本不在乎一個過去的人的性命。
雖然他無動于衷,繼續用自己最大的努力想要脫離這個游戲,但最后他還是沒有成功。
每次奚然在任務世界里的時候,他都在試??珊髞怼皼]有指導人的玩家,會死的!”
某一天起,他放棄了。
他不是因為沒有毅力而放棄,也不是因為多么困難而放棄,而是——會死的。如果他走了,奚然會死的。
就算奚然不會死,她也休想再回現代了。
沒有了他,奚然真的什么都不是了。她連做一個渺小的人類的資格都沒有了。卓斐到最后還是心軟了。
“拿下來了,也代表我再也不能讀懂,你心里想了些什么?!?
奚然一愣,她還以為這是未來人的特異功能,誰知道卓斐一直在騙她,這些全是系統搞得鬼。
“那就太好了,我在心里罵你卓斐是白癡,你也聽不到了?!?
卓斐不像奚然,將一切都寫在臉上??v使奚然用自己最大的努力戴上面具,但在他面前,她還是一如既往地那么真實。
所以說,就算不能讀心,他對她的一舉一動也是了如指掌。
他不喜歡這種感受。卓斐覺得,脫離了這個游戲,他們就再也不是指導人與玩家的關系了。所以,“如果以前因為游戲的事哪里為難到了你,是我不好。送給你,這是我們在未來的時空,離別時所贈送給別人的禮物。”
卓斐伸出手來,笑著,“回去再拆?!?
奚然受寵若驚地將手伸了過去,接過他遞來的禮物盒?!安恢览锩嬗惺裁茨??話說你這樣,讓我很是不習慣啊?!弊快硣@氣,奚然還是老樣子啊,也只有自己能夠接受得了她的性格了。
“那么,走吧?!?
奚然一喜,“走去哪兒?”難道卓斐想和她一起走?這、這……奚然一下子不知所措起來。
卓斐卻說,“你可以走了,回現代吧,再見?!?
他的聲音毫無波瀾起伏。仿佛這就是一般的分離,仿佛他們只是陌路人,見了一面之后就會相忘。
“你、你說什么?”奚然突然有些哽咽,“我一個人,能、能走去哪兒?”
卓斐指了指系統空間里的一面墻,那里已經變成了水墻。“和你每次穿越去任務世界一樣,跳下去,你就能離開這里了?!?
奚然的雙腳像是被綁了千斤的石塊,怎么都動彈不得。
“我送你?!弊快骋话牙∞扇坏氖?,將她拖去水墻邊上?!翱禳c走吧,你走了之后我才算正式完成這個游戲。所以你不走,我就永遠不能走?!?
他的話不知道多決絕。
奚然緊握著他的手。他的手很溫暖,溫暖得讓奚然不舍得放開。奚然剛想說些什么,卓斐就一把松開了她的手。
那時候,空間也突然有了動靜。卓斐回過頭去,看見白色的空間突然變得有了色彩,菱形圖案的墻,畫滿花紋的墻壁,還有本一片慘白的地面上,也突然升起了一個金屬柜子。
柜子上放著的,是一枚晶瑩剔透的寶石。而透亮的寶石上,卻有一個紅色的按鈕?!鞍聪掳粹o,游戲就正式結束了。”系統突然說道。
奚然看著依舊只有黑白灰的空間,一時間沒明白過來發生了什么。但是她聽到了系統的話,按下按鈕,一切就都結束了!
不可以,不可以!她想要阻止卓斐,卻見到卓斐眼疾手快地將右手覆在了按鈕上!“轟”的一聲,整個空間開始碎裂。
先是天花板處,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洞口,仿佛要將所有的東西都吸進去似的。慶幸的是,那些吸力貌似對人類沒有什么作用。只是,那些墻壁的竟全部開始出現裂痕!奚然看著那些碎片紛紛被吸進了那個洞口,頓時愣住了。
她不知所措地看著卓斐,誰料后者卻微笑地說了句,“再見?!苯又?,像往常一樣,卓斐輕輕一推,就可以將奚然推出這個空間。
奚然大叫一聲,全身往后仰去。她穿過了水墻,那種窒息感再一次涌入心扉。她用最后的力氣拉著空間的邊緣不放。她想說,“卓斐,我們還能再見么?”
可她說不出口。她的五臟六腑就像是要碎裂般疼痛。她用最后的力氣支撐著自己的身體,嘗試從半空中爬上空間,卻一次又一次地失敗。
唯一一次,她將自己的身體支撐到視線能夠看到空間的高度,她看著卓斐一臉平靜地站在那里,他又說,“再見。”
她最后的力氣在那秒用盡,松開手之后,她眼眶旁的眼淚與她一起下墜。奚然想,他的意思一定是再也不見了。
是啊,再見了,卓斐。
·
“玩家奚然,請問你有什么愿望?”奚然在下墜的過程中,耳邊突然傳來系統的聲音。
奚然這才想到自己還可以奢求系統幫她實現兩個愿望。想都沒想便答道:“一,我希望我在現代安全地活著,不要再被人追殺。二……我希望能和卓斐在一起,永遠在一起?!?
·
重新有了意識的時候,奚然是被旁邊的人推醒的。
“奚然,老師走過來了,別睡了!”入耳的,是一陣有些熟悉的女聲。奚然雖是醒了過來,但是腦海里卻是一片空白。
“奚然你給我站起來聽課,上課睡什么覺!”
這、這……她茫然地看著周圍的一切。窗外姣好的風景,自己正身處在學校,還是幾年前,她就讀的高中。
怎么可能?!
她之后問當時自己最好的朋友,也就是叫醒她的那位。朋友卻說,“你在說什么?。楷F在連2010年還沒到,你是說你在2013年的是又穿越回了現在?別傻了,你上課睡覺,做夢了吧!”
自己長大之后報復了養父養母,接著被追殺時進了游戲廳,然后掉入了游戲之中穿越于各個故事里,這些——都是夢?
怎么會有那么長的夢?
但當她反復查看,確定自己的確是在幾年前的世界中時,她自己也忍不住懷疑。也許一切,真的只是個夢吧。
奚然不由失落,難道卓斐,也是夢中出現的、自己想象出來的人物嗎?
想想也是,穿越于各個世界里,逆襲、報復,這未免太不現實了。更何況還有什么回說話的系統,坑爹的游戲,未來人,這一切,都太像夢境了。
縱使她在“夢中”的感受是如此強烈。
或許一切都是夢,也是一件好事吧。
·
沒有人追殺的世界,她還是以前那個苦命的養女。上學、做家務、賺錢,她的世界全被這三樣東西填滿了。
只是,她也會選擇像夢里一樣,再次逆襲。
不過逆襲的方法嘛,是要改改的了。否則像夢里一樣被人追殺,那可如何是好?難道再躲進那家游戲廳嗎?
想到這里,奚然不由惆悵起來。
原來那個游戲世界,真的是自己想象出來的啊。她不止一次地走去那條小街上尋找那家游戲店,誰知,卻連游戲的影子都沒有。
那里是一家,很普通很普通的雜貨店。
“請問,你有沒有見到過一家游戲店,門口掛著網游《醬油使命》的海報的?”奚然被人當做了瘋子。
“什么使命啊,都沒聽過這個游戲!”
的確,在網絡上她也找不到有關這個游戲的資料。是吧,原來這一切都是夢,而自己——情愿在夢里,永遠不要醒來。
日子這樣一天天過去,也挺快的。
每當想到卓斐的時候,她就逼著自己去睡覺。她想,夢里就能見到了吧,一定能的,可誰料……每次都是自己妄想能夠見到他而已。
她到最后終于忍不住,哭得雙眼紅腫。
奚然在那刻才發現,是不是夢,已經不再重要了。自己就像是行尸走肉般,沒了思考的能力。她開始做一切自己想做的事情。
離家出走,陷害養父母一家。為了不想重蹈覆轍,她這次小心了許多,而且在他們家破人亡之前就離開了那座城市。
她這些年來賺得錢也足夠她一個人生活了,雖然她根本不想活在這個沒有牽掛的世界里。因為在這里,她雖然有機會重頭來過,但是已經缺少了一直陪伴著她的卓斐。
奚然在逆襲成功之后,最終卻選擇虛度自己的生命。
她受不了。這個世界上有太多她看不下去的事情,每日在發生著,而她不能像在游戲里一樣逆襲。
所以她不想將自己真正的本愿顯示出來,她只是想尋求一個真正安穩的生活。
某一晚,昔日的好友打了電話過來?!稗扇?,我在H市的XX路上的XX火鍋店啊,你要不要過來和我聚聚?”
奚然掛了電話就出去了。
或許她也只有這一個朋友了。要不是夢里的自己告訴她沒有朋友是多么可憐,她也不會到現在也和曾經的朋友保持聯絡。成日呆在家里想著游戲里的事情,也不是一件好事。她想,她早晚有一天會給心理醫生錢花。
奚然慢慢地在街上閑逛,自己的生命還有很長一段時間才完結。她最多的,就是時間啊。
欣賞著沿路的風景,走著走著,她才發現自己迷了路。
奚然反應過來時,自己的雙腳已經不聽使喚似的走進了一條死胡同。屋檐上殘留著的雨水滴在地上,發出“滴滴答答”的聲音。
“再見?!眾A雜著雨滴聲,耳邊又回響起卓斐那句決絕的話來。奚然顫抖地流著淚。她看見,黑色的夜空下,窄窄的胡同里,只有那一家店,徹夜開著,從未關閉。
就像是等待著,它一直等著的人。
【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