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寧遠認得眼前這個男人,他不是別人,正是在小房間里綁住羅隱的男人之一。
羅隱臉上的神情比起寧遠的戒備,更多了一層深思熟慮,對于眼前的男人的身份,他顯然認識更深。
男人從棧道后頭的陰影里慢慢踱了出來,月光在他臉上鋪陳出明暗交替的界限,他看也沒看羅隱一眼,視線只出神地集中在寧遠臉上,他輕聲說道:“麥初初,只要你告訴我,怎么樣才能找回那家伙,我保證不為難你們倆。”
寧遠往后退了一步,羅隱將他擋在身后,示意他不要開口說話。
男人又往前走了一步,他的臉漸漸明朗在十六的月色下,他身材頎長,體型偏瘦,看得出來有些年紀,但這并不影響他成熟的氣質與英俊的面龐,他靜靜佇立在月夜湖棧上,沒有說話的時候,一雙充滿期待的眼像湖面上的光瀾般熠熠動人。
羅隱盯著他,冷冷說道:“我之前就告訴過你,這事不是我們能辦到的,你就算抓到了初初,也起不到什么作用。”
男人仿佛沒聽見羅隱說話,他一步一步走向他們倆,如月光般明亮的眼里只容得下“麥初初”一人,仿佛這個嬌小的女孩,就是他人生僅余下的一切希望,“初初,麥初初……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?有人告訴我,你一定可以辦到的……”
他走得越來越近,近到羅隱無法忍受,他攔著寧遠后退一步,漠然地,警告地說道:“我不會讓你帶走他的。”
寧遠用力搖頭,用身體語言充分表明自己的決心。
男人呆了片刻后,忽然暴跳如雷,他劇烈搖晃自己的身體,腳下奮力踩踏著木頭棧道,在幽靜的深夜里,發出咚咚咚的響聲,“麥初初!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!你一定要把他帶回來!帶回來!”
寧遠被這突如其來的暴風雨般的情緒嚇了一跳,瞪大眼,不知所措地看著羅隱,羅隱拍著他的肩,警惕地看向男人,他說道:“穿越本來就是一個時空之謎,如果輕易就能被解開,那國家也不會專門成立一個安全局十年之久,別說一個麥初初,你就是把整個安全局的人都綁走了,也沒人能幫你把已經離開這個時空的人再帶回來?!?
羅隱的話說到后頭的時候,聽著的男人越來越表現出煩躁與忍無可忍,他憤怒地揮舞著兩只胳膊,怒嚷道:“你根本不懂!你不懂!什么是穿越?為什么是穿越?為什么不干脆死了算了?死了就一了百了,偏偏要給我留下一點微薄的希望,讓我知道他還活著,讓我知道我并沒有完全失去他,讓我想著他,擔心著他,讓我恨不得傾盡全力,也想用最后一點希望,來換取重逢!生離與死別,什么是絕望,什么又是殘忍?你懂嗎?你懂什么?!”
男人的面孔在扭曲,他像頭被激怒的偏執的雄獅,張開獠牙,歇斯底里地逼近羅隱與寧遠,羅隱帶著寧遠步步后退,他是親眼見過這男人的手段的,他不想與他正面為敵,也不想讓寧遠身處險境。
冷寂的湖面上忽然吹來一陣刺骨涼風,寧遠打了個寒顫,等他意識到這熟悉的危機感來源于何方時,一個高大魁梧的人影已經形如鬼魅地站定在了他們面前。
笑老板!
寧遠緊緊捂住嘴,阻止了自己差點脫口而出的驚呼。
羅隱并不認得笑老板,他審慎且疑惑地看向這個長滿絡腮胡子的大個子男人,疑慮重重。
笑老板回過頭,看似親切的笑容里帶著點詭秘的陰狠,他沖寧遠笑道:“麥小姐,我是個有信譽的商人,說到做到,你可以帶著你男朋友走了?!?
寧遠僵著脖子點點頭,拉了羅隱的手就要往回跑。
“麥小姐,”笑老板忽然喚住她,又笑道:“我本著誠信經營的理念,也希望你按照合約履行你的職責?!?
寧遠用力點了下頭,將滿臉陰沉的羅隱用力拽走,他們倆剛剛邁開腿,后頭的男人怒吼著就要追上來,卻被笑老板生生攔住。
羅隱回頭望去,如水月色之下,那面目悲戚憤怒的男人與陰惻惻冷笑的笑老板雙雙對立而戰,他們就像武俠小說中的絕世高手,從不輕易出手,但一出手,便必定有人要淪為手下亡魂。
羅隱被寧遠拉著往回跑,他們跑得很快,沒過多久便上了岸,羅隱最后一次回頭,月色下的湖心棧道上已經瞧不清楚那倆人的身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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麥初初在屋里來回轉了十多圈后,終于被一聲手機鈴聲震得停住了腳步,她沖向宮念鞍,緊張萬分地看向他。
宮念鞍將手機遞給她,不忘說道:“是齊隊長的電話?!?
麥初初迅速接起電話,不知是緊張還是期待,聲音不由自主帶了點抖音,“喂!”
齊驍年言簡意賅說道:“羅隱和寧遠已經跑出去了,你讓宮念鞍帶上人去接應他們?!?
麥初初立即轉向宮念鞍,說道:“讓外面的人去接應羅隱和寧遠,他們逃出來了?!?
宮念鞍欣喜之情溢于言表,他答應了一聲,迅速點了一批人,領著他們出去了。
“麥初初,”電話那邊的齊驍年接著說道:“有件事雖然我自己也能想明白,但還是有必要和你確認一下。”
他的聲音里透著股冷,麥初初下意識地抿緊唇,輕聲應道:“你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