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麥初初沿著江濱公園的外圍綠化帶開了一圈,最后將車停在一側的停車位里,又在后視鏡里檢查了一遍自己的樣貌,這才謹慎地走下車。
深夜的公園除了幽會的男女,酒醉的男人和勾搭生意的各路生意人外,一切只剩下虛無和黑暗,麥初初裹緊棒球服外套,埋頭往路邊走去,她一路朝江邊堤岸走去,江濱的風又急又冷,她縮了縮脖子,剛要哈出一口熱氣,前頭一個人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。
那是一個蹲在欄桿邊的男人,他身上的皮夾克在昏暗的路燈下顯得臟亂破舊,他的腳下放著兩個空酒瓶,還有一地煙頭。
麥初初走近那個男人,從口袋里掏出幾張零錢,遞到那個落魄男人的面前。
男人接過紙鈔,抬頭沖麥初初道了聲謝。
麥初初沒有回話,她將雙手****口袋,重新縮起脖子,迎著冷風朝前走。
沒走出十多分鐘,一個男人從斜方向插到了她的身前,隔著兩米遠的距離,沉默不語地領著路。
麥初初低頭暗笑,安靜地跟上他的腳步。
男人和麥初初一前一后地走進公園一棟兩層樓的廁所,廁所的正門上掛著“維修中”的牌子,牌子上還指示了最近的兩個廁所的方向。
剛走上廁所二樓,宮念鞍便從一堆電腦儀器后頭跳了出來,他沖到麥初初身前,急迫地壓低聲,問道:“你是誰?為什么知道我們的暗號?”
宮念鞍的手上捏著一張十元的鈔票,鈔票空白的地上,是麥初初用圓珠筆寫下的一組數字。
麥初初咳嗽一聲,笑道:“我和你們一隊共事這么多年,怎么會不知道你們的暗號?”
宮念鞍乍然從眼前這個小個子男孩嘴里聽到麥初初的聲音,先是嚇了一跳,而后轉驚為喜,揮著拳頭笑道:“初初!”
麥初初將手指放在唇前低低地“噓”了一聲,然后才問道:“部署得怎么樣了?”
宮念鞍指著麥初初的臉,問道:“這怎么弄的?”
麥初初搖頭道:“世外高人相助,先不說這個,你們的人都準備好了嗎?”
宮念鞍答道:“你只讓我們先埋伏好,接著就是等你消息,沒想到你居然自己跑來了,隊長那邊到底是什么情況?”
麥初初說道:“他暫時不會有事,其他人去接他了,我們只要保證他們能全身而退就行?!?
宮念鞍不解道:“那你呢?你為什么變成這個樣子?”
麥初初苦笑道:“因為那幫人的真正目標是我,總不能剛把羅隱救出來,又把我自己弄進去,而且我這一進去,估計就再難出來了。”
宮念鞍了悟地點點頭,“沒錯,隊長是寧愿自己缺胳膊斷腿,也不能接受你少一根手指頭的?!?
他說得直接,引得旁邊社保科一隊的其他人都頻頻點頭,麥初初知道他們這話不是恭維也不是安慰,但心里還是難過,面上便有些黯然。
如果是十年前的麥初初,為了救被自己連累的朋友,她必定選擇犧牲自己換取他的自由,可是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麥初初了,而羅隱,也絕不是普通的朋友,他們倆任何一人出了事,剩下的那個都不會好過,麥初初明白自己要的不僅僅是羅隱的安全,還有他們倆的幸福。
她的戒指,他還沒來得急親自戴上。
麥初初輕輕長吸一口氣,對宮念鞍說道:“給齊驍年打電話。”
“為什么?”宮念鞍嘴上在問,手下已經自覺給齊驍年撥通了電話。
麥初初沒有回答他的問題,她接過手機,一等對方接通電話,立即說道:“齊隊長,是我?!?
“初初?”齊驍年詫異道:“你和宮念鞍在一起?”
麥初初應道:“是?!?
“那剛才走進去的人是誰?”齊驍年雖然驚訝,但聲音壓得極低,顯然也是正在隱匿中。
麥初初答道:“是寧遠?!?
齊驍年沉默片刻后,應是明白了,他沉聲問道:“你想我怎么做?”
麥初初問道:“你和你的人,是在里頭嗎?”
“圍著呢,你讓我查的那個笑老板,重案組追了他兩年,一直摸不到行蹤,他手底下壓著至少十幾條人命,這回能抓到他,初初你功不可沒。”齊驍年說道。
麥初初苦笑道:“不是我想給你潑冷水,這一回,你們還是抓不到他。”
齊驍年想起麥初初上一個電話里說和笑老板做了生意,心里多少有了底,嘴上沒多說什么,只是淡然道:“盡人事,知天命?!?
這話從齊驍年嘴里說出來,總覺得哪里不對勁,麥初初說道:“今晚那里頭只怕要黑吃黑,你千萬小心?!?
齊驍年忽的笑了,“麥初初,你讓安全局的人藏在外圍,卻讓我的人攪合到里頭,你到底打得什么如意算盤?”
麥初初頗為心虛地笑了,“如果算盤打得響,咱們誰也不吃虧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