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麥初初從小巷里走出來的時候,整個人都還在暈眩,她抬頭望向天邊秋日的落幕,惶惶然如覺深冬。
她有多久沒見到羅隱了?
明明不過一天,卻覺得隔了一世。
夜盜伸手去攔出租車,不忘笑道:“麥初初,你真的很厲害,你很聰明,也很勇敢,你比我想象得要更加出色。”
麥初初沒有理會他的夸獎,她木訥地站在街邊,眼神有些迷離。
寧遠不安地握住她的手臂,“初初……”
麥初初回過頭,笑得比哭還難看,“寧遠,我第一次這么討厭我自己。”
“啊?”寧遠不解,“為什么?”
麥初初將臉埋進自己的手掌,良久沒有說話,一輛出租車停在她身前,她松開手,重重吐出一口氣,沉沉說道:“事情已經(jīng)發(fā)生了,除了面對,別無他法,走吧。”
寧遠不知道該怎樣開口,糾結(jié)半天后,也只能淡淡地應了一聲,“嗯。”
出租車并沒有將他們送回之前的酒店,而是在一家ktv前停了下來,麥初初對夜盜變化莫測的行蹤已經(jīng)有了免疫力,一行三人進入包廂后,麥初初率先開口道:“百里,把電話給我。”
夜盜沒有問她想干什么,直接將手機拋給了她。
麥初初從包里翻出自己的電話本,找到宮念鞍的電話后,撥了過去,“宮念鞍,我是麥初初,嗯,我沒事,很安全。你聽我說,今晚十點的時候,我會出現(xiàn)在江濱南公園,你讓你的人在外圍接應,對方都是職業(yè)殺手,你們不要打草驚蛇,我會想辦法給你們通風報信,關鍵時刻你可以自己行動,嗯,我相信你。”
給宮念鞍掛斷電話后,麥初初又給齊驍年打電話,“嗯,是我,我沒事。你能盡快幫我查一個人嗎?我半個小時前在騾南巷179號的雜貨鋪里見過他,外號笑老板,應該身處你們涉黑名單的前幾名,他的底細,你能多久查出來?好,我和他做了筆交易,時間是今晚十點,地點在江濱南公園,如果我最后能和羅隱全身而退,我就去你們那自首。”麥初初想到自己的身份,苦笑道:“就怕你們還沒審我,我就被安全局先法辦了。”
掛斷齊驍年的電話,麥初初馬不停蹄地又給楊沁打電話了,“喂,是我,初初,我讓你幫忙查的東西,查到了嗎?嗯……你說……嗯……”麥初初聽到后頭,連答應的聲音都沒有,過了許久,她才抿著唇笑了一聲,苦澀道:“楊大秘書,等過了今晚,我可能會成為安全局十年來第一個罪臣,到時候,還請你務必為我徇私枉法一回。”
電話那邊,楊沁的咆哮聲震耳欲聾,清晰到連寧遠都嚇了一跳。
麥初初終于將滾燙的手機還給夜盜。
夜盜接過手機,若有所思地看著麥初初,“你好像在交代遺言,你大可不必如此。”
“我不是在交代遺言。”麥初初說道:“我已經(jīng)過了那個為了一點點掙扎就能拿刀抹脖子的年紀了,活下去是我一生所求。”
夜盜有些奇怪地看著她。
麥初初精疲力盡地坐到包廂的沙發(fā)上,“你不要這樣看著我。”
夜盜坐到她身邊,從事發(fā)開始就沒怎么認真過的臉忽然異常嚴肅起來,“麥初初,我只想回到我自己的世界,為了這個目標,要我做什么都可以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麥初初低下頭,“我不會怪你,我也答應過你,我會幫你。”
夜盜將手搭上麥初初的肩膀,感慨道:“短短一天的時間,你從被動搶攻進主動,我終于明白朱源當初那句話的意思了。”
麥初初抬起頭,困惑地看向夜盜。
夜盜笑道:“朱源說,你把你手下的每一個穿越者都當成一粒種子,風把他們送到你身邊,你要做的,就是讓他們扎根發(fā)芽,最后盛放,你把自己當成了種花的人,可事實上,你也是一朵花,你自己就是你自己的種花人。”
麥初初微微睜大眼。
一直沒出聲的寧遠忽然站到麥初初和夜盜身前,他低聲問道:“我和初初姐看上去是不是差不多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