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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喉嚨一陣發(fā)緊,什么話也迸不出來。
她起身,說,“如果不愿意就算了,我自己再想想辦法。”她腳步急促地從我面前走過去,快走到門口時,我叫住了她,我說,“小蕊,明天我上門把錢給你。”她回頭脧了我一眼,眼神帶著悲傷。我看著她,心頭一軟,“明天你在家等我,上午我就過來送錢。”
她打開門往外走,而我僵立在原地,直到公公臉色鐵青地打開臥房門才回過神。公公咻咻吸著氣,反剪著手沒作聲。婆婆臉色也難看,叫了聲,“曼娜。”她問我,“這是那三兒?她在這說些什么,我盡聽不懂,什么踏板,什么船?”
我朝她笑了笑,眼淚卻掉了下來。我用手拼命揩著淚,那淚卻洶涌澎湃,讓人不知所措。最后我只能坐在沙發(fā)上,對著兩老默默掉淚。
公公嘆了口氣,“娜娜,咱們家對不住你。”他說,“為了大局著想,我還是肯求你別離婚。”
婆婆說,“離啥婚喲,是吧?娜娜。古代的男人還三妻四妾了,你睜只眼閉只眼就行了。”她看了眼公公,莫測高深地說,“男人啊,始終要知道,原配才是最好的。”婆婆突然瞥了眼桌子上那厚厚的紙,問我,“這是高米跟三兒的證據(jù)?”她伸手想要拿走。我似被雷擊,一彈而起,將那疊紙搶到手里,握到心口,我悲泣到,“兩老別再問了。”我拔腿就往臥房奔。
不能讓他們看到這疊紙。
陽光透地玻璃灑進(jìn)臥房的地板,金燦燦地鋪了一層。臥房里有些凌亂,極大的紙箱,用透明的膠布封著,結(jié)結(jié)實實一層又一層。敞開的四門白色衣柜里只剩幾件換洗的衣物,空蕩蕩的衣架被扔在衣柜里,凌亂得仿佛是一團(tuán)亂麻。咖啡色的寬大□□,扔著高米換下來的睡衣。我往后一倒,躺在瓷磚地上,背部透出的冷冷溫度,凍僵了全部思緒。
腦海中只有小蕊那張楚楚可憐的臉,還有她絕望吼的字字句句,她說,“曼娜,我也有了,有了他的孩子。”我非常困難地把一個字一個字連接起來,湊成整個詞句。
“我會帶著這個孩子回老家回農(nóng)村,一輩子也別再見了。”
這字字句句,如同心頭壓的大石,壓得我?guī)缀醮贿^氣。小蕊不愿意打掉孩子,她要生下那個孩子,只因那是她的骨肉。可現(xiàn)在縱使我離婚也沒有用,高米真心愛的是薛宣。那個老女人,有錢的離過婚的漂亮女人。
房間的沙發(fā)□□放著一把剪刀,是用來剪膠紙的。我拿起剪刀對準(zhǔn)那疊紙猛剪。密密麻麻黑色字體布滿的紙張,片刻后成了一堆碎細(xì)無法辨認(rèn)的碎紙。我將碎紙裝進(jìn)垃圾袋,提出了客廳。
公公問:“你裝的是什么?”我將碎紙遞到公公面前,晃了晃,笑道,“以后,沒有第三者,高米也沒有出軌,更沒有什么證據(jù),所以兩老請對今天的事守口如瓶,我也會當(dāng)作從來沒有發(fā)生過。”
公公感激地叫了聲,“媳婦。”
我笑容依舊,聲音卻淡淡的哀愁,“至于房款,本來是應(yīng)該給回兩老,可是我想著再去別的城市買一套,徹底離開這里。還有我也懷孕了,怕到時候生孩子要錢,您知道的,生孩子這種事,誰也說不準(zhǔn)……況且養(yǎng)孩子,也要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