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諾諾一撇嘴,扭過頭去:“不要!”
相思有些生氣,正要批評她,她卻睜著一雙干凈清透的大眼睛望著相思,脆生生開口:“哥哥非禮我!該他道歉!”
靳長生噗的一下笑了出來,季廣源也啼笑皆非,相思忍不住,也露出了忍俊不禁的笑,唯獨季思謙,小小的模樣坐在那里,一臉漲紅……委屈的望著諾諾,大眼含淚。
整理行李,辦理出國的手續(xù),訂購機票,又送走了季廣源父子。
走的時候,季思謙大哭不止,季廣源和相思怎么哄都哄不住,最后還是諾諾拿了小手帕給他擦了眼淚,他才拉著諾諾抽抽噎噎的停了下來。
諾諾不喜歡他哭哭啼啼的樣子,忍不住皺眉:“我爸爸都不會這樣,你不是男子漢!”
季思謙被她說的愣住,最后被季廣源硬塞上車時,終是死忍著沒有再哭出聲來。
相思和靳長生一行即將離開時,沈北城忽然飛車追到機場帶來一個消息:
何以桀胃癌晚期,在加州不治,靜知帶來消息,他想見相思和諾諾最后一面,求她務必帶女兒盡快趕去,怕時間來不及……諾諾就再也見不到爸爸了。
相思自從聽到沈北城的話之后,就陷入了恍恍惚惚幾乎神智不清的狀態(tài)中。
他們在說什么,她都聽不到,天地仿佛都在旋轉,她滿腦子都是幾個字:胃癌晚期,不治……
癌癥,不治,最后一面,字字誅心,字字都像是一把磨的鋒利的刀刃,攪的她血肉模糊。
諾諾不知道什么是癌癥,只是聽說要去找爸爸了,高興的在車里嗷嗷直叫,相思自顧不暇,沈北城抱著她,她開心的和他說個不停。
一會兒說要把自己給爸爸留的什么好吃的都帶去,一會兒說她新學了一首詩要去給爸爸背,一會兒又想起來什么,一個人忙的團團轉,把自己的小箱子翻的亂七八糟,抱了一大堆東西,喜滋滋的說都要給爸爸。
沈北城看她活潑可愛的樣子,又看縮在一邊動也不動的相思,幾次欲言又止,卻什么都說不出口來。
他想說些安慰的話,可是卻又不知怎么說。
人都要死了,要她節(jié)哀順變嗎?
想到和何以桀認識的這么多年,想到他和相思糾.纏的這么長時間,想到他年少時經受的種種屈辱和幾乎讓人發(fā)瘋的磨難,想到他在官場浮沉的那種艱險,想到他念著肖書.記恩情不得已舍棄自己的幸福和愛人,強吞下那婚姻的苦果,最后,卻落得一個這樣的下場……
他心中難受至極,在紹霆的電話打來之后,這一路上,幾次都忍不住落淚,他們做兄弟一二十年,彼此之間比親人還要親上幾分,如果他以后真的不在了……
紹霆遠在國外,清秋一走不會再回來,就留下他沈北城一個人孤零零,這日子真是沒有意思,如果清秋也嫁人生子,他還真不如大醉一場,讓自己喝死,和以桀在黃泉里也能做個伴吧……
沈北城早已買好了去加州的機票,他們到A市國際機場,立刻就去趕飛機。
沈北城抱著諾諾,靳長生安排了人拿他們的行李,他親自扶了相思。
相思整個人都是一種渾渾噩噩的狀態(tài),長生讓她走,她就向前走,讓她上臺階,她就機械的上臺階,讓她停下來,她就木偶一樣站著動也不動。
過安檢的時候,安檢人員還以為她被下了藥控制了,盤查了許久之后,才放他們一行人通過。
直到上了飛機,飛機起飛,靳長生遞給她一支口香糖,她手指頭直打絆,眼睛似失了焦距一般空洞無神。
還是諾諾搶了過來,給她剝開,又親自塞到她嘴里:“媽媽,諾諾喂你。”
相思怔怔的扭過頭來,諾諾笑顏如花,小臉晶瑩剔透,眉目如畫,她的眼淚忽然泉涌一般淌了下來,一行一行,止都止不住。
諾諾被她哭泣的樣子嚇了一大跳,舉著的小手都抖了抖;“媽媽,你別哭,諾諾給你吃糖……”
相思一瞬間只覺萬念俱灰心如刀割,她踉踉蹌蹌的站起來往洗手間走,靳長生叫了她幾次,沈北城制止了他追過去:“讓她哭出來吧,哭出來就沒事了。”
她這一路都沒哭,他還真是擔心她就這樣憋壞了。
相思關上洗手間的門,腳步一軟,就跪坐在了地上,她捂住臉,大顆大顆的眼淚從指縫之間低落,砸在光可鑒人的地面上,一個一個圓圓的水漬氤氳開來,像是在地板上,開出來的悲傷的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