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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已經將思思的臉給毀了,卻還不罷休,在她重病重傷時,要人將她仍在街頭?這究竟要是怎樣狠毒的人才可以做出的事?
在這之后,他曾見過杜芳芳一次,她毫無一絲一毫的悔改,不,不要說悔改,她根本就連自己錯了都不曾承認。
古董商的局是他和孟紹霆一起布下的,起初并不想牽連無辜,但沒有辦法,杜家不倒,就算是證據確鑿,杜芳芳還只會毫發無損,他起初心有顧慮,杜太太和杜先生當真是一頂一的好人,但可惜,他們這輩子是沒這個緣分,臨到頭來,他卻還要昧著良心狠狠傷他們一次……
只是現在,他顧不上這些,當初思思承受那一切的時候,又有誰像他這般起過惻隱之心?
只要杜老將軍收了錢,事情立刻就會被宣揚出去,不給他機會將這一切壓下,杜森的供詞就會緊跟著宣示于眾,但只有這些還不夠,陸放家里從政,這其中的彎彎繞,他再清楚不過……
更有那有心人,對杜家不滿的人,對杜芳芳不滿的人,早就把他們家的大大小小的破事給捏在手里,只等著杜家翻船這一天好宣揚出去。
常在河邊走,怎能不濕鞋?不可否認,杜老將軍和那些無惡不作十惡不赦的貪官蛀蟲比起來算是個君子,但要說什么兩袖清風大公無私卻完全是扯淡,前些年他打壓政敵的手段不見得比誰光明正大,被人抓住把柄,也不是什么太難的事,陸放不過是動用了一些關系,就搜羅出來一大堆。
當然,背地里陰人的他們不算正人君子,但你若是沒這些齷齪事,誰又真的能奈你何?
何以桀有過躊躇,但到最后,他還是絲毫沒有動搖。
只是,當初發生的一切現今水落石出,他心中的那個疑惑,到底還是沒有解.開。
思思受了那樣重的傷,又加上之前的病,到底真的香消玉殞了,還是被人暗度陳倉帶走改頭換面?
這其中好像缺了一環,怎么都銜接不上。
福嬸是當時的知情.人,可是福嬸送諾諾回去之時,思思已經變成了那躺在骨灰盒里的一捧灰。
那么,在福嬸離開醫院的這一天中,還有沒有其他的目擊者?偌大的醫院,他就不相信,這事就沒第三個人看到。
自從見到那個靳思思之后,他腦子里就開始盤旋一個之前從未生出的念頭來:思思沒有死,一個那樣俏麗活潑,堅強勇敢的女孩,又怎會這樣輕易就死了?
何以桀開車回去杭州的路上,還在不停的想著這件事,他走了整整半個月,也不知道她和諾諾現在什么樣,尤其是諾諾,有沒有哭著找他呢?
想到女兒,心里就是一陣的泛酸,跟在他身邊許久之后,諾諾才慢慢的改掉了睡著之后要死死拉著他手的習慣,也慢慢的不再經常做惡夢,不再從噩夢中驚醒哭著叫媽媽,甚至……
她已經很少再在他面前提起她想媽媽……
當初他還以為,是她年紀小,記不住事,漸漸快要忘記了媽媽,后來在三亞她發燒,昏沉中不停的喊著媽媽,她方才明白,諾諾對思思的想念,恐怕比他想的還要深,還要多……
何以桀想起那天的情境,就忍不住的一陣自責,如果思思還在,肯定不會把諾諾帶成這樣,要她吃這么多的苦的吧。
他猶在想著,放在一邊座位上的手機卻是忽然刺耳的響了起來。
何以桀被打斷了思緒,伸手拿過手機,卻是杭州那邊宅子里的管家打來的,他心弦不由得一繃,趕忙按了接聽。
那邊嘈雜的一片,管家的聲音很大,卻還是聽不清楚,斷斷續續的,他的心忽而跳的飛快,忽而又像是不會跳了一樣,在亂七八糟又伴隨著連綿起伏的尖叫聲中,他才隱隱聽得電話那端的人似乎在說——靳小姐被人打傷了……
手中的電話不知道什么時候掉了下來,何以桀只感覺自己整個腦子里都是一片空白,他只是憑著僅有的意識將車子開的飛快,在暮色降臨的時候,他終于趕回了她和諾諾都在的那個家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