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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雙手插在口袋里緩步晃進來,帽子遮住了大半個額頭,但即使這樣也能看出他膚色極白,甚至有點病態的蒼白,額前劉海幾乎要蓋住眼睛。
他耷拉著眼皮,卻微微昂著腦袋,像沒骨頭似的靠在電梯里,蠻不在乎的神情顯得整個人邋遢又頹廢,一副沒睡醒的慵懶樣子。
顧北川也好奇地多看了他幾眼,他沒見過這人,但看他這么年輕,似乎還未成年,顏值又高,雖然氣質不太一樣,但想必是剛進來的練習生。
“對了,這是剛進來不久的練習生,路星沉。”安燃似乎挺看好這個人,拍了拍他的肩給他一一介紹電梯里的人。
“哦——前輩們好。”路星沉拉著長音,略帶一點鼻音,音色好聽又特別,像是月光掠過一片光滑的青苔。
曹默對這樣輕浮的態度皺了皺眉,輕哼一聲便別過臉。
然而,白嶼眼里的興味更濃,藍亦洲也多看了他幾眼。
顧北川敏銳地發現了白嶼和藍亦洲的態度變化,有些疑惑地打量著眼前這人,但他什么也感覺不出來。
安燃卻笑了,他就知道白嶼會對路星沉這小家伙感興趣。
即使性格氣質看起來完全不同的兩人,身上都有一種相似的氣息。
“老板說了,讓幾個制作人一起,其實也沒誰,齊懷遠和林之瑜是肯定要參與的,我是來蹭經驗的,星沉也是,不過他說不定能幫上忙。”
“哦?你會什么?”白嶼盯著路星沉看,路星沉似乎感受到白嶼的友好,抬起黑白分明的眼。
“大概……作曲?”
白嶼聽出他語氣中的一絲不確定,眨了眨眼,“相信自己。”
顧北川和安燃愣了下,雖然白嶼對旁人大抵都很隨和,但他倆很少能見到白嶼這般耐心。
至于路星沉,他似乎有點訝異于白嶼的話,眼底滑過一點探究,“……嗯。”
出了電梯,白嶼故意落在后面,跟藍亦洲咬耳朵。
“這孩子挺乖的。”
藍亦洲警惕地瞇起眼,“你想說什么?”
白嶼面無表情地抱怨,“不像某人,當初主動跟他說話都不理人。”
藍亦洲:……那不是因為你上來就問我什么時候有時間單挑?
“就你覺得他乖,要我說,他也是個麻煩人物,還是黑子不絕的那種。”
“也?”白嶼眼里閃過一道危險的光,“我不覺得。”
“……你聽錯了。”
白嶼冷冷一笑,“我的意思是他的麻煩程度可能無人能敵。但他還是挺有趣的。”
白嶼快步上前,將手臂搭在路星沉的肩上。路星沉也并沒有排斥,反而湊近了些,一直盯著白嶼跟他說話。
藍亦洲沉著臉盯著前面兩個人親密地說著話,心想還好他們很快就不在一個公司了。
他快步上前拉住白嶼的另一只手臂,臉色不虞地瞇眼看著路星沉。
路星沉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,立刻往一旁撤了一步,唇角露出點了然的笑,將手插回口袋里追上前面的安燃。
“你是檸檬精嗎?”白嶼忍不住吐槽,藍亦洲悻悻地收回手,誰能想到這小孩居然這么敏感,感覺跟他計較都顯得他在欺負人了。
不過他能理解為什么白嶼對這小孩上心。
他一眼就感受到了,那少年身上帶著與過去的白嶼身上、在國外的自己身上相同的孤獨之色。
那是在白嶼的父親去世后,他第一次如此強烈地感受到的東西。雖然白嶼很快就整理好了情緒,但他知道他心里的某一點還是變了。
從那時候起白嶼便如浮萍一樣飄零,無依無靠。好在他身邊還有他和藍亦海,白嶼一直把藍亦海當親哥哥一樣。
而現在,白嶼身邊只有他了……不,是他們身邊只有彼此。
沒有藍亦海的家,已經不是家了。
但這并不代表他沒有家。白嶼在哪里,他的家、他的未來就在哪里。
曹默冷漠地先拐回自己的工作間取吉他,連聲招呼都沒打。
安燃有些莫名地問白嶼,“哥,你這是哪里得罪他了?”
白嶼瞥了眼身邊的人,惡作劇似的一笑,“不是我,是藍亦洲得罪他了。”
“啊?”安燃有點懵,藍亦洲這么好說話都能被人記恨?
“藍老師把整整一杯熱水灑他腳上了。”顧北川解釋道,雖然在場的人都清楚那杯水是為什么只灑在曹默腳上。
安燃不以為然,這點意外都能得罪到曹默,可見私下里有傳聞說曹默心胸狹窄是真的。
剩下的5人到了錄音棚,里面已經有5個人等著了。白嶼一眼望過去,都是熟面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