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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嶼深吸一口氣,對著鏡子練習舞步。還好他過目不忘,記動作毫不吃力。
但每一個動作他都要盡量做到完美。
力度不夠就多加點力氣,但是他記得倪錚和季風的話,不能用力過猛,要做到游刃有余,收放自如。
該伸直手臂或抬腿的地方他絕不偷懶,努力做到和視頻中的舞蹈老師一樣的高度和角度。
至于跳躍的動作,因為腿的原因,他沒法太用力,但也盡力跳起來,而不是黏在地板上。
后天就要公演,他覺得重復這么多次,應該會產生肌肉記憶了。
他對著鏡子笑了一下,他在進組之前可從來沒想過自己會這么拼。
白嶼回到宿舍沖了個澡出來,站在窗前擦頭發,看蕭瑟的冷雨打在窗上,縱橫了斑駁的水痕,殘留的水滴如同一顆顆飽滿的淚珠。
上鋪的許彬已經趴在床上睡著了,薛昊和元希的手機還亮著光。
白嶼在床邊坐了一會兒,聽著雨聲睡意全無,這是進訓練營后的第一場雨。
他翻找著行李箱,發現齊懷遠送他的耳塞忘記帶來了。
他心里暗自惱火,揉著太陽穴,自從那場事故后,他就對雨天產生了ptsd,即使看不到雨,想到外面下著雨也總是睡不好。
夜里即使睡著了也會做和那天有關的夢,折騰得他根本睡不好。
更糟糕的是,一到陰雨天,他曾經受過傷的關節處就隱隱作痛。
他突然坐起身,藍亦洲的傷不比他的輕,他也會有后遺癥嗎?
藍亦洲似乎并不是很喜歡談起他在國外的事情,所以他也沒有多問。
他有些好奇藍亦洲經營的公司,想著他家混亂的家事,他爸真的會讓他另起爐灶嗎?
除非……是與能和藍家抗衡的人合作。他在心里過濾了一圈人,便想到了一個。
說到那人,他和藍亦洲關系一直很好,不過那家也是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情,他們出事之前就已經亂了,也不知道最后爭到家主沒有。
他就這樣胡思亂想著,漸漸迷糊地睡過去。
“沒想到你們都申請到了,到時候照顧好彼此。”一個溫柔而模糊的聲音響起。
“放心吧哥。”
“哥要等我們啊,至少在樂隊里給我們留個位置。”
“好了,上車吧。”
“不……不可以……”白嶼焦急地看著三人,想要拉住走在最前面的人,手卻從衣服間穿過。
他跟著疾馳的車奔跑著,冰冷的雨絲打在他的臉上,他卻什么都感受不到。
兩旁的樹叢隨著勁風發出可怖的聲響,他大口地喘著氣,只見車子在霧蒙蒙的遠處消失不見。
他站在公路中央,不時有車從他身邊穿過,將整個人卷入無力感和恐懼的洪流。
突然間,刺眼的光線和劇烈的搖晃突然將他從絕望中拉起。
他睜開眼,其他幾人都圍在他的身邊,他感到背后一陣涼意,這才發現他滾落到了地上。
“嶼哥,你做噩夢了?”
他瞇起眼,擦了一把頭上黏膩的汗水,“……好像是。”
他掙扎著站起身,“我沒事了。”
元希給白嶼倒了杯熱水,白嶼臉色有些蒼白,道了謝后坐到了桌子邊。
看來還是不行。他以為房間里有人可能就不會有這么激烈的反應,沒想到噩夢依然纏著他不放。
淅淅瀝瀝的雨聲沉悶而壓抑,擾亂著人的心緒。
他渾渾噩噩地抬起頭,睡不著的話,就只能繼續工作。
可往往這種時候,即使平時再怎么喜歡的音樂,也成了無法逃避的毒藥。
他抱著筆記本回到床上,下意識地插上空無一物的u盤——
本該是空無一物。
他意外地看著變藍的內存條,顯然里面有東西。
是藍亦洲?那天他拿著u盤沒還給他,后來去找他做所謂的指導時才把u盤要了回來。
他打開u盤,發現一個文檔和一個音頻文件。
他想了想,先打開了文檔。
文檔里只有一行字:其實這才是我想讓你聽的,只想給你一個人聽。
他關了文檔,插上耳機,舒緩的曲調下波濤暗涌,這是一種藍亦洲很少會嘗試的風格。
最后一段,藍亦洲唱了一段英文,他的低音和著音樂變得很輕,帶著獨有的繾綣。
他眼中閃過一絲驚喜,平心而論,藍亦洲的確在音樂上有著質的飛躍,他很喜歡這首歌。
聽著這首歌,白嶼閉上眼墜入柔軟的枕頭中,靈魂卻仿若游蕩在無盡的星空,而最亮的那顆星里,映出藍亦洲的身影。
曲調和聲音中似是有著神奇的安心力量,他他勾起嘴角,想起藍亦洲的臉,稚嫩的,叛逆的,沉冷的,溫暖的,空冷的心似乎逐漸被填滿。
夜已深,耳機的音樂仍然回旋不息。
白嶼漸漸沉入睡夢中,他的呼吸平穩,嘴角依然掛著一抹笑意,柔和了整個臉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