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遇見季青空的時候他剛從圖書館出來，手里拿著的是霍金的《時間簡史》。我主觀地認為這是一本十分深奧的書籍，所以對季青空更為敬佩，他說，他也只是借來翻閱翻閱而已。然后他像是想起什么，問了我關于張月和黃露的事情。我用了黃露說的一個成語，世事無常，然后就沒有多說。

他的眼神渺遠了，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，或許是生命，或許是歲月。

我必須要承認我是如此地不了解季青空，因為我們相處的時間始終不算多。若是常杉，我們即使不能透徹地了解對方的心靈深處，但是對于行為習慣我們卻是很有默契的。

我說，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，你要加油哈！我們兩個成績都好，但他是實驗班的數一數二的學生，我是普通班的尖子生，差距還是明顯。

不就是個考試，有什么好注意的？他顯示出無所謂的心態。

他的朋友是蘇格拉底，是蘇軾屈原，他與那些哲人有一樣的心境。

所以他并不屬于這里。

期末考試確實是個好耍的事情，你會在這幾天看到千奇百怪的作弊花樣。寢室的男生在討論說坐在前面的人可以撓頭，發出暗號后就開始撓頭，第一次撓一下表示第一道題就是選A，第二次撓三下表示第二道題選C。幾個人圍在一起討論得熱火朝天，我感興趣地聽著，常杉就用心地復習。

雖然上了戰場不少人也都丟盔卸甲退縮了，但是作弊的人還是蠻多的。監考老師十分不負責地在講臺上玩手機，下面沒人講話他絕不會抬頭。我覺得試題簡單也就邊做邊觀察每個人的一舉一動：前排的女生拿出小字條開始找之前抄好的化學方程式。那張紙條真的是紙條界的一朵奇葩，跟麻將一般大卻密密麻麻不知寫了多少字，女生可以用手輕易地護住這張紙條不被老師發現。再前排的男生也忒膽大了，第二排居然都敢拿手機作弊！他拿手機點這點那，看來是在跟同伙發信息。周圍倒也有不作弊看不慣別個作弊的，想舉報又怕被全校通緝。這上演的一幕幕直教人拍手叫絕。人間百態本來就是最好看的視頻。

然而新奇一點的花樣我實在是沒怎么看出來，有些灰心喪氣，又開始做自己的化學試卷。

考試成績我已經沒了多少心情關心。期末考試結束前一天晚上，室友都打電話叫爸爸媽媽開車來接。當然也不乏自己做公交車或打的回家的人。常杉問我，有人要來接你嗎？

我點頭。其實我沒有打電話告訴任何人我要放假了。但是我就是如此自信不疑地知道哥哥會來接我——即使我沒有告知他關于我在學校的一切。

他愛我就會知道我什么時候該放假什么時候該讀書。他不來接我，就是不愛。如果他都不愛，那我就不用等人來接了。

常杉問了我，但是我卻沒有打算要問他。

第二天考試的最后一科是英語。有人早就蠢蠢欲動，聽聽力的時候如坐針氈，根本無心去聽。我聽到簡單易懂的口頭那些話，心里樂了，這竟是如此簡單易懂的題。之后做閱讀的時候看到幾個不認識的單詞，我霎時間想起常杉轉動的筆，想起季青空手里捧著的書，想起杜詩雅寫的關于林黛玉的文章。

我想他們都是如此執著讀書的人。然而我看不懂讀書的意義。我認真讀書無非是因為家里窮想憑一份高學歷找個工作，而他們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