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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下了樓,一路沉默地往包廂走。
眼看要到門口時,周錦宸忽然一把拽住了良宵的手腕,“良宵,剛剛……對不起!”
良宵垂著頭沉默了一會兒,輕嘆了口氣,“賀菲菲的事,你真的沒什么對不起我的!”畢竟那時候兩人已經(jīng)離婚,各不相干是路人。
她扭過頭笑了笑,“真的沒什么!”說完從他手里抽出胳膊,推開門,走進了喧囂震耳的包廂。
周錦宸想要攔住她在說些什么,可這個時候手機卻響了起來,號碼是法國那邊的國際長途。
他前幾天去那邊就是為了一個科技公司合并的事情,按理說案子現(xiàn)在進行一半兒他應(yīng)該盯著。可他更不想錯過這次和良宵緩和關(guān)系的機會,所以硬是放下工作特意趕回來參加張子杰的生日聚會。錢這個東西永遠都賺不完,可老婆只有一個,真要老了,世上可買不來后悔藥。
周錦宸頭回來之前交代過項目負責人:除非特殊緊急,否則一律勿擾。這會兒打電話過來,肯定是有什么重要事情。他無奈地嘆了口氣,只好邊接通電話,邊轉(zhuǎn)身重新退回走廊,往僻靜地角落走去。
出去了一陣兒,包廂里面已經(jīng)喝到了熱火朝天的程度。所有的人差不多都圍著張子杰和陸可可聚在一起,花樣兒擺出的鬧騰著。這架勢不太像過生日,倒是有點兒像鬧洞房。
她和周錦宸離開時沒人注意到,回來也同樣如此。良宵回到自己的座位上,只是一個人默默地坐在那里,心情有些低落。
本來從剛才周錦宸出現(xiàn)開始,她心里就一直亂糟糟的。又被賀菲菲攪和了一出,如果說賀菲菲剛才的話對她半點兒也沒有影響,未免自欺欺人。于是這會更加沒有了情緒。而且這樣亂糟糟的環(huán)境震的她腦袋疼。
雖然張子杰的生日,提前走不太好,可良宵勉強又坐了一會兒后,實在是撐不住了。便從椅背上拿了大衣穿上,準備離開。
良宵站起身,四處尋摸了夏圓宵一圈兒沒找見人。掏出手機正要給他打電話,卻聽見他的聲音在后面響起,“姐,你穿衣服要走?”
“嗯,我頭有點兒疼。就是這個點兒走,到家都天黑了,你也和我一起走吧!”
“我不要!”夏圓宵往后退了一步,“子杰大哥過生日,你怎么能提前走!”
“你子杰大哥不會在意這些沒用的。再說我是真的頭疼!”良宵無奈地嘆了口氣,“這兒附近連公交車都沒有,過了5點就沒大巴了。你不和我走,怎么回去?”
“姐夫會送我回去的!”夏圓宵脖子一梗,有些賭氣的樣子,“誰說我今天要走了!我本來就打算住一宿泡溫泉來著!”
“行,那你就留著泡溫泉吧!”良宵吁了口氣,轉(zhuǎn)頭往張子杰那邊看了眼,透過人群發(fā)現(xiàn)他已經(jīng)喝得快要意識不清醒,不由皺了皺眉。
“等你子杰大哥清醒了,你幫我和他說一聲兒吧!我先走了!”說完擺了擺手,留下夏圓宵,徑自出了包廂。
周錦宸接個電話前后也就5分鐘的功夫,回到包廂后卻再也找不見良宵人影兒。往她之前坐的位置上掃了一眼,發(fā)現(xiàn)原本搭在椅背上的大衣不見之后,立刻心里一凜。
難道良宵提前走了?!可是他弟弟還在?。?
于是急忙把鬧騰地正歡的夏圓宵從一群人里提溜出來,扯著嗓子問他:“你姐姐呢?”
“走了?!?
“走了!?”周錦宸有點兒著慌了。急忙轉(zhuǎn)身要出去找人,卻被扯住了胳膊。
“姐夫!”夏圓宵沖著他咧嘴,白牙一晃,笑得自信滿滿卻又帶著點兒奸詐,“你放心吧,她一會兒還得回來。”
聽得周錦宸滿臉狐疑。還想再問,他卻混不在乎地聳了聳肩,已經(jīng)又擠回人堆里,繼續(xù)吆五喝六地瞎鬧去了。
周錦宸看著夏圓宵興奮的側(cè)臉有點兒無奈,搖了搖頭,還是轉(zhuǎn)身急急忙忙地追老婆去了。
出了包廂之后,他一路大步流星地往大門那邊的停車場去??蓜倓傋叩揭话雰?,就迎面看見良宵雙手抄在大衣兜兒里往他這個方向走了來。
步履匆匆,似乎有急事的樣子。
周錦宸心里疑惑她怎么又折回來的同時,兩條腿已經(jīng)下意識地加快步伐,朝她迎了上去,
良宵光顧著低頭走道兒也沒注意別的,此時天色已經(jīng)擦黑,冷不丁眼前冒出個人來,嚇了一跳。待看清楚是他之后才稍稍松了口氣,忍不住皺眉埋怨,“你干嘛突然冒出來!”
“抱歉,嚇著你了!”他歉意地笑了笑,“圓宵說你要離開。好好的,怎么突然想走?”說著眼底掠過一抹黯然,他其實很想問離開是因為他,或是因為賀菲菲,可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。
“我頭疼?!?
“嚴重么,去醫(yī)院?”
“不用了?!绷枷鼡u頭,抬腳往張子杰聚會所在包廂匆匆走去,擦身而過時皺著眉無意說了一句,“我車鑰匙丟了!”她剛剛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兜子,又把包翻了個底兒朝上也沒找見。
周錦宸聞言一愣,又瞬間恍然……怪不得夏圓宵剛才說‘她一會兒還得回來’,原來如此??!
急忙轉(zhuǎn)身跟了上去,心里抿著嘴樂到不行,面上卻還是帶著點驚訝,帶著點焦急,關(guān)心道:“車鑰匙怎么能丟?!知道丟哪兒了么?”
“知道丟哪兒了那還叫丟嗎?!”良宵連白眼兒都懶得給他了。
“也是?!敝苠\宸忍住笑,一本正經(jīng)地幫忙出主意,“你來時候把它放哪里了?”
“我記得裝大衣口袋里了。”
“可能剛剛空出去,掉在包廂里也說不定?;厝フ艺?,也不見得是丟了。”
“嗯,我也這么想的?!绷枷坎恍币?,加快了步伐。
“你別急,不行我叫專門的人明天過來幫你解決……”
兩個人一前一后,又一次回到了包廂。
良宵在屋子里轉(zhuǎn)悠了好幾圈兒,把微小的角落里都看了個遍,結(jié)果車鑰匙沒等找到,卻被個酒蒙子給逮住了。
張子杰已經(jīng)被灌得神智不清,拉住她的胳膊硬是不放,大著個舌頭沒完沒了地,和她磨嘰一磨嘰就是好幾個小時……
“良宵,妹妹……今天你能來哥哥可真高興!”
“我和你說啊,周錦宸這貨真去歐洲了。哥哥沒騙你,真沒騙你!”
“丫的說我生日就生日,他就不來祝我又少一年壽命了。可你知道么,嘿嘿……我一說你來,他就立馬放下生意,屁顛顛兒地滾回來了……”
“張子杰,你他妹的給我閉嘴?!敝苠\宸頂著鍋底一樣黑的臉去拽他,結(jié)果張子杰胳膊一晃,給甩到了一邊。
“丫就是一沒良心的貨!我為了你倆的事兒**多少心,掉了多少頭發(fā)。妹妹,你可頂住了,千萬不能輕易吐口兒,最好往死里折騰!”
說著說著氣有些不順,隨手端個酒杯灌仰頭就灌。喝得太急被嗆到,止不住地咳嗽起來。老半天,終于緩過口氣兒。張子杰咧嘴“嘿嘿”傻笑了兩聲,忽然放開她滿臉痛苦地捂住了胃胃部,然后“嘔——”的一聲張大嘴,把剛才吃的東西一股腦兒的又全倒了出來。
良宵剛看他那難受的表情就知道要壞事兒,雖然提前做好準備,在第一時間就起身往邊兒上閃了,可結(jié)果還是慢了一步,衣服和褲子上全給他吐了個實惠。
屋子里立刻爆發(fā)出小規(guī)?;靵y
“張子杰!”周錦宸吼了一聲,這次是真的怒了。他毫不客氣地將耍酒瘋的人推到一邊,然后一把拽起良宵退到危險范圍之內(nèi),“你沒事吧?”
“沒事?!绷枷櫭?,一臉嫌惡地看了眼滿是穢物的衣褲,“怪臟的。你快放開,離我遠一點兒!”去推他,卻被他握住了手,就勢帶進懷里。
“沒事,臟了再換。”
“走吧。烏煙瘴氣的,咱趕緊閃人!”說完連個眼神也沒給痛苦吐翻在地的某人,半推半拽地領(lǐng)著良宵出了門。
湖港度假村的溫泉也算是遠近一絕。Vip那邊每間客房里都引了水進去,從陽臺出去,小院子里就是半露天式的池子,晴朗的夜晚泡在熱氣騰騰的水里,一邊喝酒一邊仰頭觀星望月,很不錯的享受。要是冬天在趕上飄點兒小雪花兒,就更有情調(diào)了。
張子杰安排時刻意把周錦宸和良宵的房間挨在了一起,而且兩間房靠在最里面,處在比較僻靜的拐角處,基本沒什么人經(jīng)過。是干點兒那啥那啥的壞事的絕佳地點。
周錦宸將良宵帶到她房間的門口,卻沒有進去。
“你帶換洗衣服了么?”
良宵搖頭,“沒有?!彼菧蕚涑酝觑埦突厝サ?,本來也沒打算過夜。
周錦宸“哦”了一聲,“那你先進去吧,別鎖門,我一會兒就回來?!比缓蟊戕D(zhuǎn)身走了,等再回來時手里已經(jīng)拎了個輕便的小行李箱。他剛一下飛機就直接趕了過來,行李也沒送回家,就放在后備箱里。
“這附近也沒賣衣服的,你隨便挑一件換上先糊弄一下吧。”邊說邊行李箱放在桌上打開,“你那身脫下來我?guī)湍闼腿ハ锤蓛?,等烘干了在給你送回來?!?
良宵看著他猶豫了一下,緩緩走了過去。隨意從那一堆衣服里拽了一件襯衫出來,“就這個吧。謝謝你了!”
那是一件鐵灰色襯衫,周錦宸看了一眼,然后就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……
那時兩人才剛剛認識不久。他應(yīng)付完一個飯局出來外面下起了大雨,回家的路上正好看見被淋成落湯雞,卻還是傻傻站在路邊等車的良宵,于是就把她塞進車帶回了家。那時的良宵真是單純到傻。那天,她也是從他一堆的衣服里拽了件襯衫穿的。只不過那件是白色,大的像是袍子,下擺剛好蓋到膝蓋上一地點。嫩白修長的腿漏在外面,明明說不出的撩人卻還不自知,滿眼的清純和無辜。
也許就是那個時候,他起了那樣的念頭……這個女人就應(yīng)該是他周錦宸的!
想到這里,周錦宸只覺著渾身涌起一股難耐的燥熱。喉頭一緊,連忙咳了一聲,“你正好洗個澡泡泡溫泉。我先出去了,你把臟衣服從門遞出來就行了?!闭f完,竟像是逃一樣,倉皇轉(zhuǎn)身出了屋子。
走廊里,周錦宸沒走幾步就看見前面夏圓宵正在斜倚著拐角處的墻壁上,咧著嘴,笑嘻嘻的一臉壞相。
“姐夫!”
“跟這兒站著做什么?”
“等你?!?
“不是和那群人玩兒的挺高興!等我干什么?”
夏圓宵脖子一扭,有些不屑地輕哼了一聲,“要不是為了你和我姐,誰喜歡跟那群公子哥兒鬧騰!一點兒意思沒有?!闭f完目光放在了周錦宸手里拎著的衣服上,滿臉毫不掩飾的鄙視,“姐夫,你啥時候這么正人君子了???”
他一愣,輕笑著地抬手在夏圓宵腦袋上拍了一下,“胡說八道什么呢!你哪只眼睛看見我沒正人君子過!”
“我姐衣服都脫了,你就不能強悍點兒把她直接撲倒那啥了!真不給力!”
“靠……”周錦宸嗤了一聲,徹底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了,“你這孩子一天天腦袋里都想什么齷齪的東西呢!”
“切,我是小孩子。我姐被你撲倒的時候不也是小孩子!”
“你這份兒苦心姐夫心領(lǐng)了??!”說完拍拍他肩膀,轉(zhuǎn)過了拐角時聽見夏圓宵的聲音從身后傳來……
“姐夫,你信我的肯定沒錯兒!果斷大膽地撲倒她吧……”
他腳步一頓,無聲地笑著搖了搖頭,快步走下了臺階。
周錦宸離開后,良宵捏著他的襯衫,在床上呆坐了一會兒才起身走去陽臺。
落地大玻璃門一開,立刻一陣冷風襲來,吹得她一個激靈。雙臂環(huán)抱,趕緊瑟縮著鉆進了熱氣騰騰的池子里。身體下沉,將脖頸以下的地方都沒入了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