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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濤繼續道:“有一陣子娘總到鋪子來找我要錢,想來是被作坊送貨的人看到了,回去和大舅母說了……我想大舅母擔心的應該就是這個,怕我被我娘攥在手心里……其實,我怎么可能!我都已經這么大了,又不傻!”
柳絮兒想了想問道:“三哥,你確定大舅母就是因為這個?”
柳濤還沒說話,在一邊一直低著頭的秀秀突然的抬起頭來,漲紅了臉道:“就是因為這個,我曾經悄悄聽我娘跟我爹說過……”她看到柳絮兒抿嘴笑,知道她笑啥,紅了臉轉開了,卻還是說完了:“我爹原本都說答應行了,說濤哥是個好孩子……可我娘就是嘀嘀咕咕的……”
到底年紀小,說起來就對她娘有點怨氣。
柳絮兒點了點頭,看著他們倆笑著道:“三哥,秀秀,你們也別急,我剛剛來的時候看到我娘在那邊和大舅母說話,料想也是在勸,等我去聽聽,如果我能插上嘴,自然是一定會幫你們說的。”
說著站了起來,又笑著點了一下秀秀的額頭:“不許跟大舅母有怨氣!那孩子的婚事,當娘的是最最操心最最想的多的,你娘都是為了你!我大哥二哥的婚事,我娘也是成天睡不著覺的長吁短嘆的。”
秀秀臉更紅了,撅著嘴抬頭看了一眼柳濤,見柳濤只看著她,雖然沒說話,秀秀就已經馬上不撅嘴了,低下頭哼哼著答應:“知道了,表姐……以后不會了。”
柳絮兒真真的好笑,這秀秀完全被三哥吃的死死的!幸好自己能相信三哥以后肯定不會欺負秀秀。
她笑著跟兩人示意了一下,便出來了。一出來,還真有點撓頭,大舅母那邊自己到底不大說的上話,又不是娘!再說了,自己在娘家的時候能勸著娘,也是因為從小到大,自己總喜歡拿主意,啥都愿意多嘴說兩句,大舅母那邊卻未必吃自己這套。
想了想還是先過來聽聽吧。
于是過來廂房門口,咳嗽了一聲,笑著進來。
何氏和秀秀娘還在屋里,看到她進來,兩人就停住了,何氏道:“你沒找到秀秀?”
柳絮兒忙點頭:“找到了!我是來找點東西,森子的一本書……就在這屋里,好像是放在那兒了,我找找。”說著假裝在屋里翻著。
開始何氏和秀秀娘還等著她找到了出去,但是看她在屋里踅摸個不停,甚至都要把犄角旮旯的箱子拖出來找,一看就是一時半會兒找不到的,何氏是個急脾氣,已經不等了,對秀秀娘繼續的道:“主要是孩子自己的意思,你不是秀秀……你想想,真要是一定不樂意,硬給拆散了,以后秀……找的人家要是有點不順心,你就埋怨你當初沒答應她?越這樣想越不好好過日子,天天的吵架打架,可怎么得了!”
柳絮兒聽了這一句,便肯定了,娘是在幫著說和,大約的是把以前爹勸她的話給搬出來了,看娘在那邊說的口干舌燥的樣子,大舅母卻還是臉上帶著猶豫,皺著眉頭很是發愁的樣子,柳絮兒心里頭清楚,大舅母擔心的事情如果不交代清楚,肯定一直遲疑著不會答應。
于是便過來了,笑著坐在炕邊問:“娘,大舅母,你們說秀秀的婚事呢?”
何氏正要揮手把她趕開,柳絮兒已經忙笑著道:“娘!我剛剛找到秀秀了!也知道了一點……”
秀秀娘就抬頭看她:“秀秀……是不是又和你三哥……在說啥?”
柳絮兒笑了,道:“大舅母,我老實說了吧,三哥還真的是請我去想叫我幫著說說,我答應是答應了,可出來一想,我也就是個晚輩,這件事在長輩面前能有啥說話的分量?”
何氏急道:“那你還……”
柳絮兒又忙著道:“不過大舅母,我知道你擔心的事是啥,這一點就算是三哥不說,我也想說……您是秀秀的娘,自然是站在秀秀的立場上考慮,不過您要是能站在三哥的立場上想想這事,就知道他只能這么做。那女人畢竟是三哥的親娘,他如果撒手不管,那才是無情無義心狠不孝的人呢!這樣的人,您還真不放心把秀秀給他。”
秀秀娘嘆了口氣道:“大舅母當然不是不講理的,我不是嫌他管了他娘了,只是……他娘那為人誰不知道?經過一棵樹都想扒一層皮下來呢!柳濤有這樣的娘,一輩子都得……被她盤剝。還有,如果秀秀給了你三哥,那女人咋說都是秀秀的婆婆,今后要是找秀秀……”說到這里搖了搖頭。
何氏急的道:“你擔心這些干啥?那柳濤就是傻的?他能不知道護著媳婦?再說了,那個女人哪有那么容易……”她急著勸,卻又勸不到點子上。
柳絮兒就忙笑道:“這一點大舅母真的放心。剛剛三哥跟我也說明白了,剛開始那女人找他的時候,卻是因為心軟,被訛了幾次……說起來這也沒辦法,親娘到了跟前尋死覓活的,也只能束手就范!不過我娘說得對,三哥真的不傻!他不會一輩子被這個女人訛詐,他自己也會想啊!”
“他就算是想,又能咋樣?”大舅母道。
柳絮兒就笑了起來:“大舅母,您真別小瞧了三哥,三哥做生意和我大哥、二哥的時間一樣長,做生意這么多年了,難道這點靈活心思都沒有?三哥已經說了,跟那個女人說好了,每個月給一百文,再不多給,其他的啥也別想。”
☆、第二百一十八章 :書生頭巾
何氏一聽,忙贊同的點頭,其實怎么回事她還沒弄明白呢。
柳絮兒看大舅母皺眉,知道也沒聽明白,忙解釋道:“這事很明白了,三哥這幾年有錢了,那個女人看著又眼紅,于是找來,大約是用了好多的借口理由,又是裝可憐啥的,于是三哥給了不少的錢,可三哥也不傻,一兩回的可以,三五回的忍了,七、八回那可就不行了,三哥也不愿意被掐住了脖子,一輩子被她訛詐吧?三哥心里很明白,就給定了,一個月就給一百文,絕對不會多給,真要是看病啥的,存兩個月也能看了病……我覺著三哥給一百文很合適啊!一百文在鄉下,啥也不干也能吃好喝好。”
大舅母神情有些猶疑。
柳絮兒就接著道:“我來說,那就是我們這樣年紀的人的想法,我要是在三哥的立場上,也只能做到那樣子,才算是最好的最合適的。大舅母,其實這件事三哥處理的挺好的,您在想想,這樣棘手的事都已經處理了,今后也就沒什么難事能難倒三哥了。秀秀嫁給三哥,您還有啥不放心的?”
何氏就點頭:“對呀!起碼吃穿不愁!人家濤自己在城里買了宅子,說起來,真要是想娶,估計桃花村想跟他的姑娘排成隊!你可別過了這村兒沒這店兒了!何況秀秀那丫頭有點傻乎乎的……”
柳絮兒忙搶著笑道:“天真!是天真!”
“對,是天真,秀秀有點天真,真要是給個不知根知底的,欺負秀秀咋辦?!”何氏也知道說錯了話,笑著改口道。
柳絮兒聽著娘說著說著就開始嚇唬,也笑了道:“濤哥不是已經央了媒人上門了,秀秀都知道了,您要是硬不同意,秀秀心里咋想啊,反正……您在好好考慮考慮。”
秀秀娘沉吟了起來,柳絮兒其實想的對,她真的就是不放心柳濤的娘,那個馬氏!怕馬氏把柳濤脖子掐住了,掐一輩子。可這會兒聽柳絮兒說的也有道理,關鍵是,秀秀娘也不是不認識柳濤,平常也有來往,知道柳濤做生意也是個好手,心思也不是那么單純好騙的,這樣一想,倒也真是個秀秀的好良緣。
秀秀娘就問柳絮兒道:“柳濤……真的是說好了,一個月只給那個女人一百文?”又趕緊的道:“我不是惦記柳濤的錢!我是擔心……”
“我知道知道,”柳絮兒頻頻點頭,‘噗嗤’的笑:“大舅母,我們當然都知道這個!你放心,這一點既然三哥說了,我肯定是相信他不會偷著給那女人塞錢。”
頓了頓又道:“三哥是有孝心,這一點從他買宅子想把大伯和大伯母接來,還有也給那個女人錢這一點能看出來,但是三哥也是心里有數的,啥事該怎么辦,什么程度就到頭了,他清楚得很,大舅母,你放心好了。”
何氏便也大聲道:“這一點我也信!柳濤不是個糊涂的!他爹他娘的事,那時候他已經不小了,記得經過!長大點再想想,誰對誰錯他明白的,不然的話,這么多年在我們家,說起來……咋也不可能……”
秀秀娘就點頭道:“是啊,這一點是真的,那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我也知道……柳濤這一點確實不糊涂。”
何氏就壓低了聲音道:“說起來,我孩子爹的大哥也不是個糊涂的,這些年也看出來了吧?從他大閨女成親那件事開始!一件件想,真沒有辦的太離譜的……那瘋云丫頭就不算!”
大舅母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。
柳絮兒一看,說起大伯父來,那就沒自己能說的話了,不過她當然沒走,在這邊聽著,萬一說到啥還能跟著勸勸。
何氏繼續的壓低聲音說著:“就說濤買這個宅子的事,叫他來住,就是不來!為的啥,不就是……”說到了這里聲音更壓低了一些:“還是不希望濤的錢以后全都給他繼母把著,雖然那大嫂子瞧著不是個尖酸的人,可誰都知道,有了自己的孩子,誰不為自己的孩子著想……現如今不是生了個兒子?”
大舅母就拍拍腿輕聲道:“誰說不是啊……我開始猶豫,也是因為柳濤這家里頭復雜……說實話,柳濤這孩子真是個挺好的孩子,懂事!”
何氏就道:“現在就不擔心了吧?人家爹也是想的明白的人,以前要不是哪個糊涂潑辣娘們,也不至于弄得一塌糊涂的,現在不是挺好的?濤自己有個宅子,成了親自然還是住在這邊,秀秀也不用去伺候婆婆……當然了,過年過節或者平常里,還是要走得勤點,畢竟人家是婆婆呢。”
“這個當然啦!我們秀秀是年紀小點,不過還是懂事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