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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林和柳樹也爬上了炕,柳樹歪頭看了一會兒還睡著的柳森,奇怪的道:“今天睡得可真夠香的,往常早醒了。”
“大哥,你去看沒看過石城家的奶牛?”柳絮兒還在惦記著這件事,又問:“你知道一頭奶牛要多少銀子?”
“不知道……肯定不少。”柳樹搖頭。
柳絮兒其實問的時候已經知道,一頭奶牛就是在現代,也得七八千上萬吧?在這個年代,起碼也得……具體要多少銀子,柳絮兒也不知道,因為她到現在也不知道換算成銀子該怎么換算。
其實,年方五歲的柳絮兒,到現在也沒見過整顆的銀子是啥樣子的,和以前電視上看過的一不一樣……
柳家是很窮很窮的人家,雖然爺爺奶奶是很勤懇的,但無奈家里人口多,四個兒子三個女兒,囫圇個的拉扯大已經不容易了,就別想能存下家底了。
從柳家老大娶親開始,家里就更窮的揭不開鍋了,幾乎是每娶一個媳婦,都要嫁一個閨女,才能把這家里維持下去。
但就是因為家窮,聘禮拿不出來,娶進門的媳婦也都有著不太令人滿意的一面。
老大柳長齊娶得馬氏,貪婪愛計較,心眼不少,在她娘家村里的時候,人都說馬家那姑娘不長個子全長了心眼!干什么都一點不吃虧!鄉下人看不慣這種凡事計較的做派,因此馬氏在娘家的時候親事也不算好找,只能將就了很窮的柳家。
老二柳長庚娶得何氏,在娘家的時候就傳出來脾氣不好,太暴躁。不過說到這個,柳絮兒就不由得嘿嘿嘿的笑,要說自己這一世的這位娘,她是很滿意的,娘要是不厲害點,怎么能保護自己和哥哥弟弟們?她的爹柳長庚是家里的老二,不居長,也不是年幼的,中間的老二最是吃虧,娘要是再不厲害點,那家里更是什么都爭不來了?
況且這在家里爭不爭的還在其次,一家人也沒那么好爭。但是在外面要是沒有個脾氣,那村里的潑婦愛尋事的婆娘,見著你這軟柿子誰都捏一捏,哪受得了?!就像他們家的鄰居剛來的那王家婆娘一樣。
而老三柳長貴娶的那個媳婦,據說在娘家的時候名聲已經傳開了,就是特別的懶!好吃懶做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。現在看來也沒錯,嫁過來滿打滿算四個月,只做了不到五天的飯,成天的不是這兒疼就是那疼,自己偷懶還不說,還要扯上柳長貴。
前半個月是收蕎麥的農忙時候,全家都忙得能脫了一層皮,就連跟在后面撿掉落在路邊溝里麥穗的柳絮兒,都曬成了一個小黑煤球,只有老三媳婦躲在屋里不出來,柳高氏豁出去臉面去叫了一回,從炕上扯下來打著罵著叫去了地里一天,第二天就爬不起炕了,說是閃了腰又扭了腳,動都動不了了,生生的叫柳長貴那個壯勞力都跟著伺候了她三天。
柳高氏一看三媳婦懶成這樣,心都涼了。
要說起來,鄉下人家誰不想娶個又能干是非又少的兒媳婦?柳高氏當然也希望自己的兒媳婦們個個都是好的,在外肯干活,少是非,在家脾氣好,和睦妯娌。
可家里窮,那名聲好的姑娘聘禮雖然不一定會比別的姑娘多,但是在娘家村里名聲有一定不好的姑娘,聘禮卻一定會比別的姑娘少要一些。他們家窮,只能將就娶那些有點差名聲,但也不是大問題的姑娘。
好在,老大老二的媳婦,雖然說各有各的毛病,但是該她們干活的時候,倒是都能好好干活。
尤其是老二媳婦,說起來除了脾氣大一點之外,還真算是個好媳婦了,干活也勤快,也知道孝敬爹娘,妯娌之間,大部分也是吃虧忍耐的,除非是涉及到她的孩子了,那爆碳脾氣才會爆發出來。
老大媳婦雖然太能計較,但是干活也是不含糊的,畢竟是鄉下長大的,誰也不會說是一點活都不干。
老三媳婦賈氏在這鄉下也算是極品了,真真的是把自己當成是城里小姐的命了?
柳絮兒還在炕上琢磨,就聽見門外有腳步聲走過,她馬上就過去趴在窗邊往外看,果然看見奶奶往三叔三嬸的屋子走去。
柳林也湊了過來,壓低聲音道:“奶去叫三嬸了?”
柳絮兒點點頭:“嗯,不過看她起不起來。”
柳高氏走到老三的窗戶下面,朝里喊:“老三家的?還不起來?今天開始該你做飯了!”
過了好一會兒,屋里才傳來一聲有氣沒力的聲音:“是,我這就去……”尾音甚至還好像是拉胡琴一樣的顫抖著,就好像是病重的馬上要死了一樣。
答應是答應,不過以前也是這樣,叫干活的時候就滿嘴答應,從不說自己不肯干,可身子就是不動!過不了一會兒就叫自己男人去和婆婆磋磨,求情。
柳高氏顯然已經不相信她了,伸手在窗戶上拍了兩下:“那就趕緊出來!快點,我在這等著!”
☆、第三章 :懶得出了奇
屋里就在沒有動靜了,果然,過了一會兒柳長貴出來了,陪著笑臉低聲道:“娘,小真的身子……”
話沒說完已經被柳高氏板著臉給打斷了:“少廢話!叫你媳婦起來做飯!我鄉下人家養不起這樣的千金小姐,要是在這樣,咱們就去賈家說道說道!這樣的兒媳婦我要不起!”
“娘!你不能不講理!”
“你說誰不講理?!”柳高氏臉‘騰’的一下就氣紅了,調門一下子高了數倍!任脾氣再好的人,也受不了自己的兒子方面這樣說自己。
剛端著一盆衣裳打算去河邊洗的何氏看到老三和柳高氏吵了起來,便放下盆過來對柳長貴道:“老三,跟娘你怎么能這樣說話?到底是誰不講理?你媳婦進門幾個月,洗過一次衣服沒有?給家里人做了幾頓飯?你不好好說說你媳婦也就罷了,怎么還能反過來說娘不講理?”
柳長貴對她翻了一眼道:“我和娘說話,沒你的事!”
柳高氏拔高了嗓門叫道:“你怎么和你二嫂說話的?!你娶了親了,反而還越活越回去了?!”
柳長貴被柳高氏吼了一嗓子,也覺著理虧,縮了縮脖子。就在這個時候,屋里傳來一聲細細的聲音:“真還別威脅我,誰怕呀?說道就說道!我進門才幾天就叫人干活?確實是病了,誰家不是叫養著?偏咱們家就都是鐵石心腸的,硬把病人從炕上扯下來去干活!這下好了,病更重了,卻還要叫人做飯!想把人往死里磋磨?!”
柳高氏一聽賈氏睜著眼睛說瞎話,氣的渾身亂顫,對著窗戶用手指頭點著惱怒異常。
“你要說道,那就好好說道!你進門幾天叫你干活的?六月一日成的親,六月四日回的門,六月六日姑姑節,說是要在那邊直接過了姑姑節回來,從六月四日一直住到了六月十日!誰家的媳婦三日回門卻能在娘家住六天?!這都是出了奇的事兒了!”
氣都沒有換一口,連炮竹一般的說著:“這不不算,六月十日晚上到的家,六月十二日開始種秋麥,全家都下地,只有你說你是剛進門的面皮薄,不好出去,我也答應了!就這還不滿意……”
柳長貴一臉的不耐煩,聽柳高氏長篇大論地,就打斷了叫了一聲:“行了娘!”
柳高氏話說了一半被自己兒子打斷,更是氣的沒法,聲音越發高了:“不下地去,做飯總可以吧?我還叫老大家的大閨女線兒給你打下手,可你咋說的?你說你在娘家沒做過飯,壓根就不會!那時候收麥子忙得跟啥一樣,我也沒空跟你多啰嗦,你可倒好,叫十歲的線兒做飯,你這個當三嬸成天躺在床上等著吃!”
柳高氏手指頭往老二的屋子這邊一指:“絮兒才五歲,每天都要去地里給大家送飯送水,你干啥了?啥也不干!天天睡炕上!嫁過來頭兩個月,你啥活都沒干!咋就那么有臉,說你進門幾天就干活了?!”
“娘!別說了。”
柳高氏一轉臉對著柳長貴罵道:“還有你!沒娶這個懶婆娘的時候還像個人,娶了懶婆娘,你也變金貴了?懶得出了奇!地里活干完了,離過年還有兩個月,你兩個哥哥一個弟弟都知道出去找活干,你反倒是蹲在房里伺候媳婦開了!你還是個人不?!”
柳長貴梗著脖子想反嘴,但是一看老娘氣的渾身亂顫,腳底下直踉蹌,二嫂扶著都有點扶不住,顯然是氣狠了,就也不敢在多說。
屋里那位賈氏卻還細聲細氣的嗆聲:“罵吧,好好罵吧,你兒子不是人,也不知道是生的。”
柳高氏氣瘋了,使勁的拍著窗戶:“你出來!你給我出來!這是誰家的規矩,婆婆在外面說話,媳婦在屋里連聲拌嘴?!”
柳長貴看到這樣,急的跺腳:“行了別吵了!叫人聽見了笑話!”說著竟然轉身進了門,將門從里面一栓,不出來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