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群里更加熱鬧,不少人被莊晏這個回復炸出來。一時之間,整個屏幕上都是各種“驚喜”發言。
“莊晏啊!畢業之后,都沒見你了。”
“莊總來的話,咱們這次聚會的規格是不是也得往高抬一抬?@班長王錦”
“莊晏都來了,那其他人是不是也要來?”
“到時候咱們定做一個橫幅。”
“是得做。對了,還要邀請一下老師們……”
鬧過一陣兒之后,因莊晏始終沒再回應,話題到底轉開。
手機擺在床腳,隨著時間流逝而熄屏,映著天花板。
過了會兒,又因床面的顫動緩緩往外挪去。直到“啪嗒”一聲,落在地上。
方云諫聽到,身體緊緊繃起一瞬,說:“是什么聲音——?”
莊晏扣住他的手,轉頭看一眼,“手機掉地上了,待會兒去撿。”
方云諫失神地看他。莊晏見著,低笑一聲,說:“或者,你幫我撿?”
方云諫喃喃重復:“幫你?”
莊晏溫和道:“對。乖,你先起來,去床邊。”
床單愈發褶皺。
方云諫手指碰到莊晏手機時,屏幕又亮了。
此前莊晏屏蔽了班級群,這會兒,卻是班長王錦來私聊莊晏,詢問他具體時間。話里話外都是熱情之中不乏客氣,高高興興地詢問,說莊晏難得來一次,想來時間安排不便。不如這樣,兩邊先說好,到時候,就以莊晏這邊方便為準。
方云諫讀完這些,指尖都變得潮濕。他幾次要拿起莊晏的手機,都抓不住。
這還算了,偏偏莊晏用一種類似遺憾的語氣,問他:“云諫,你可以幫我念一念嗎?”
念一念……
方云諫身體發軟。
這一刻的確磨人,但又帶著與自己心儀之人親昵的快樂。方云諫被拉入其中,沉浸而投入。
他念著班長發來的消息,嗓子發啞、發澀。
到后面,莊晏從背后抱著他。方云諫能感受到男友的心跳,“怦”、“怦 ”——一下一下,輕輕地砸在自己皮膚上。
玻璃逐漸起霧。
時間邁入十二月。寒潮來臨,天氣更冷。
方云諫這邊,在幾次大會小會之后,終于還是決定參與競標。
策劃書要在月底之前交上去,元旦之后會出結果。
甲方是一個老牌國民護膚品牌,民國時期就有商標。發展至今,荏苒百年,面臨諸多國外品牌進駐國內市場的狀況,想要在年輕人之間重新打開市場。
早幾年,方云諫剛剛進入公司時,曾經在上司的帶領下做過類似項目。
如今甲方不同,各方環境也有變化。方云諫主持了幾次小型頭腦風暴之后,聽取各方意見,決定將此前“經驗”暫且擱置,先針對本次甲方進行swot分析,即理清本次服務對象的優勢劣勢、機遇挑戰。
據聞,這次一共會有五個項目組參與競標。其中三個策劃公司,另有兩個甲方內部運營部門的小組,競爭可謂激烈。
有這份壓力在,方云諫又感受到了肩上的擔子。
他日日加班,辦公室里的電腦一刻不停地開著跑數據。
整個團隊的成員們幾乎住在公司,忙得天昏地暗之余,還有工夫開玩笑:甲方把這次推廣活動的主打產品送了一部分過來,小組成員們也就不客氣地先“試用”。用完了,再苦中作樂,說這次項目倒是好了,熬夜雖多,但甲方爸爸體貼地幫他們彌補過。
玩笑開完,再看做到一半的策劃方案。
產品分為護膚品、化妝品兩條線,但整體歸屬于同一個大主題,“盛唐夜話”。
包裝設計精美,盒體拆開之后可以組成一盞漂亮的宮燈。
用組里的小姑娘的話來說,是“可以拿回家當擺設”的程度。
只是在惡補了一通相關知識之后,加上甲方那邊給出的信息,方云諫等人也了解了這份精美外觀下的不足:整體配置過于守舊。
整個品牌旗下的護膚品都用著歐美、日韓方面已經淘汰的基底,少有創新研發。
化妝品方面,也有一樣的問題——華美的外觀之下,無論口紅、眼影盤,都是很傳統的顏色搭配。
一言蔽之,平均分不錯,卻沒有出挑產品。
方云諫等人要做的,就是在接下來的活動策劃中盡可能地發揮優勢,回避劣勢。
他們摳著甲方給出的預算,掐著交策劃案的時間,緊趕慢趕。
這樣狀況下,十一月底的一周時間,竟然成了方云諫與男友一年之中最后的“相聚”時間。
往后十二月,兩人的時間總是錯開。方云諫幾次住在公司,而他難得可以回家一次,面對的也是空落、清冷的屋子。
到第三周,馬上要到圣誕節,策劃書進入最后內部審核階段,偏偏公司停電。
所有人面面相覷,方云諫出門打聽,得知是另一處施工時挖到電纜,最早也要到明早才能修好。
方云諫干脆做主,讓大伙兒提前下班。
他到家時,莊晏果然不在。
方云諫也不意外。他提前叫過外賣,不久后送到。等吃完晚飯,方云諫打開電腦,繼續線上會議。
原先的打算是開兩小時會,補過提前下班的時間即可。可往后,隨著一條條發言,團隊成員之間漸有爭執,又受限于網速,表達不便,會議時間也被無限拉長。
方云諫聽著兩邊發言,在ppt上標記出成員們從爭議中冒出的新想法。再看時間,覺得實在太晚,還是明日再繼續商議。
他和團隊成員們互道晚安,關掉電腦,也懶得再多收拾,干脆直接把電腦放在茶幾上,就去洗漱、睡覺。
關燈前,方云諫給莊晏發了條消息,問他今晚是否回來。
莊晏遲遲沒有回復。方云諫嘆口氣,將手機放在一邊充電。
他在心中默認,莊晏這會兒應該完全沒有工夫看手機。這么比較一下,自己的工作大概也不算有很大壓力。
但畢竟不同。莊晏直接對任朗負責,一樣的年紀,年薪是方云諫的十倍往上——興許是二十倍——另有股份分紅等。他加班,是真的給自己賺錢。
至于方云諫,加班得來的大半效益倒是歸屬于公司。
早前有其他部門的主管直接帶著團隊出去單干,順帶挖走了一批公司的客戶。在行業中,這不算新鮮事,卻很是讓方云諫的上司敲響警鐘。那段時間,上司對方云諫等人的態度溫和不少,他們的薪水也增加一些。
但這到底只是一時之計。方云諫自忖自己能力仍有不足,人脈方面更是欠缺頗多。如果有朝一日,能夠補齊這些短板,那外出單干,或許的確是一個可行的選擇。
他胡思亂想著上床。思緒太多,睡得就不好。這么睡到一半,聽到門外動靜。
方云諫身體尚且沉重。腦子里冒出“莊晏回來了”的念頭,身體卻起不來。這么迷迷糊糊,半夢半醒。不知過去多久,再睜眼時,依然夜色彌漫。
方云諫發了會兒呆,決定去客廳接水。
出了門,才看到沙發上的一點火光。
方云諫腦子空白了一瞬,才想起來:哦,我是和男友同住。
是莊晏。
莊晏原先坐在沙發上抽煙,這會兒聽到方云諫的動靜,一樣抬眼看來。
方云諫往前去,一面接水,一面問:“幾點了?”
言下之意,無疑是:怎么還不睡?
借著外間照來的燈色,方云諫看莊晏抬起手腕看時間,回答自己:“四點半。”
方云諫一頓,端著水杯走上前去,還是問出口:“不睡嗎?”
莊晏笑一下,嗓音微啞,說:“有家分公司出了點問題,我一大早就要趕過去,七點半的飛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