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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依舊傾瀉著,濕透連妙顏一身單薄的里衣;電依然閃著,雷依然響著,她已顧不得害怕;小腳丫那雪白細嫩的皮膚被地上的碎石磨破了,血才流出便被雨水淡化,她已不覺痛;她只顧不顧一切地奪路狂奔,不為別的,只為逃避回那個豪華可怕的金絲籠—皇宮。
天很黑路很滑,連妙顏腳下一個踉蹌便倒在地上,正要爬起來。身子已被眼前一閃的黑影扶起,嚇得連妙顏直打啰嗦,借著電光才看清楚黑影原來是騎著馬追到的陳規。
被陳規有力的大手扶起站定,連妙顏猛抓住陳規的手臂哀哀地哭道:“陳大哥你帶我走吧!帶我離開這里離開京城!你帶我去那兒都好就是別帶顏兒回宮!陳大哥顏兒求你了!嗚嗚……顏兒不要回宮!”
一向穩重的陳規被顏兒哀哀的哭喊聲,慘淡失色的嬌顏弄得心都碎了,用一雙大手憐愛地為她撥開那幾縷濕漉漉的秀發,此刻的俏臉比當初在湖里撈起來的樣子更慘白,當初湖里撈起來的至少是個人兒,現在的卻只是一朵漂浮在風雨中的花兒,仿佛一不留神便會隨雨化去再也芳蹤難覓!
憐愛之情由然而生,如一雙素手撥動了陳規心中的那尾收藏已久的古琴,把深藏數月的情愫一并被撩起,腦子一熱陳規什么禮節規矩都拋到九霄而去,輕輕把佳人擁入懷內道:“嗯!顏兒!咱不回宮!我這就帶你走!”
說罷一把抱起懷中的人兒,飛身上馬,朝京城外的山野飛馳而去。
什么皇權!什么富貴!什么規矩!都隨風飛到爪哇國去吧!
跑了很久雷雨還是沒有要停的意思。陳規低頭借著電光看看懷內的人兒顏面依然蒼白,緊閉雙眸,原來不點而紅的櫻唇被冷得發紫,任憑不知是淚水還是雨水順著素白的臉龐不斷流著,要不是濕薄的衣衫透著那一點點僅有的體溫感覺到她還在,還有生氣。
陳規一手抱著她一手拿著馬韁心中暗嘆:唉!看來要找個地方讓她休息取暖才行,要不這么柔弱的身子恐怕會在顛簸的馬上會隨風飄去的。主意已定便朝不原處的一個破廟奔去。
這是一間奉著不知哪位菩薩或名人的廟宇,由于歷久失修廟門一只已平躺在地上,另一只正被風吹得搖搖欲墜,發著“嘰呀!嘰呀!”的聲音,反復述說著歲月的痕跡。廟頂的瓦片已破漏不堪,那張神臺后的泥像原有的彩裝已沒有,辯不出男女,廟里多處已被雨水泡著。
陳規選了一處干爽不漏雨的地方正要把懷里昏睡的人兒放下,誰知她的一只素手緊緊地抓著他的衣袖不放,嘴里胡亂地說著:“不要!不要放開我!我冷!我不回宮!我怕……我不要回去!”
陳規安慰道:“顏兒!不怕!陳大哥不會丟下你的,顏兒!你在這躺一會兒,陳大哥去找點柴薪來給你暖和暖和啊!”
“嗯”
陳規小心扶她躺下,轉到后邊找到一些干的稻草與木條樹枝,從身上取出火石,好不容易把火生了起來。他架起樹枝把身上的青色斗逢與青色的外衣褪下放在火上烤著。
他回身看躺在干草上的人兒,卷縮著的嬌軀,冷得顫抖。
他實在不忍心就這般看著她受冷,顧不得男女授受不親,抱起她,把她摟在懷內用自己的身軀給她溫暖,看著那蒼白氣若游絲的素臉,陳規憐愛地伸出纖長的手為她理順那如墨的青絲,他多想這一刻可以直至永遠。哪怕是把一身本事掩埋藏身山野也在所不惜。
玉蘭閣書房內,楓朝皇帝楓子雄寂寞地對著玉妃留下的詩詞呆呆地枯坐著,突聞房外人影閃動,心想定是玉妃回宮了,忙問道:
“伍居,玉妃回來了么?”
“回皇上!玉妃娘娘還沒回宮,是張副官與玉妃侍女蓮兒等已回宮!”
“傳!兩人!”
“是!”
張副官與蓮兒都一身濕冷地進來跪下。
“臣(奴婢)參見皇上!”
“是你跟著玉妃出宮的嗎?”楓子雄冷冷地看了一眼蓮兒問道。
“回皇上是奴婢與玉妃娘娘一起出宮的”蓮兒心中有氣不吭不悲地回話。
“既然一起出宮,你們為何不把玉妃帶回來啊!難道大蒙國君不放人?”提到大蒙國君楓子雄戾眼殺氣頓起。
“玉妃娘娘已……已被大蒙國君……大蒙國君豈有不放人之理呢!只是玉妃娘娘心傷過度,哭著說不回宮便冒雨跑出驛站不知所蹤。”蓮兒如是說。
“什么!哭著跑出驛站不知所蹤?”
皇帝楓子雄的心仿佛被刀割了一下般痛。
玉妃呀玉妃大雨傾盆電閃雷鳴你……唉!都怪朕呀!
張副官也顫聲稟道:“皇上!陳大人追尋玉妃娘娘還未見回來!臣等搜索無果便回來稟告皇上!請皇上定奪!”
“什么!?玉妃不知所蹤?你們這班狗奴才不出找!回來干什么?”
今晚本來在聚賢殿上,忍讓大蒙國君等的挑撥,與俯首白太后的淫威之下的楓子雄火已無處發泄,今聽聞玉妃不知所蹤更是火上添油,隨手抓起書案上的墨硯,往張副官的方向砸去,“咚”一聲砸正張副官的頭部,張副官的頭即時鮮血直流而不敢吭聲,楓子雄指著他大罵道:“你們這班狗奴才!連接個人這么簡單的事也做不了,朕要你們有何用!來人把他推出去砍!”
“皇上!皇上饒命啊!皇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