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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千辰的面色有些僵硬,本想要羞辱元君耀一番,卻沒想到他竟是這樣的坦然,沒有懼色,也沒有絲毫的難堪。
這場或許本來會奪取十數(shù)萬人性命的浩劫就這樣被化解了,以一國之君的尊嚴換得的。
……
羽鳶靠在馬車上,動彈不得,只有淚水不受控制的不斷躺下,沾濕了衣襟。上面的血跡遇到溫暖的淚水,暈開來,散發(fā)出腥甜的氣味。
雨停了,陽光重新嶄露頭角,廝殺還在繼續(xù)。她看見城破了,她看見叛軍爭先恐后的涌進城池,她聽見震天的殺聲和風中飄來的嚶嚶哭聲,心如刀絞。
后來,廝殺聲也小了,漸漸平息。他們,是不是,都死了?
哭有什么用?娘說只有沒用的女人才哭哭啼啼,大概自己就是沒用吧,一切的一切,都因她而起,自己卻無力終結(jié),還將無辜的人卷進漩渦之中。
終于,凌千辰出現(xiàn)在她面前,他的聲音像是渺遠的地方飄來的,她聽不真切:“鳶兒,我來接你了。”
“他們是不是死了?”她忐忑的問。如果可以,她一定會一躍而起揪著他的衣領(lǐng)問。
“跟我走吧。”凌千辰?jīng)]有理會羽鳶的問題,將她抱上馬車,緊緊的抱著,一路回了皇宮。
“你說話啊,凌千辰,你啞巴了嗎?”
他依舊不說話,俯下身來,吻上她的面頰。
“混賬,你放開我!”
柔軟的唇舌在她臉上輕輕游移,舔舐掉咸澀的淚水,還帶著溫熱。羽鳶一陣毛骨悚然,卻無法忽略這感覺,只能閉眼忍著。
許久,他拭去了她所有的淚痕。
“可以解開我的穴道了嗎?”
“對不起。”
拔掉銀針之后,凌千辰并沒有放手,反而是抱得更緊。“元君耀沒有死。”
“他呢?”羽鳶急切的問道。
“元君煊,也沒有死。不過……”他故意說了一般,就頓住了。
從凌千辰不善的眼神里,羽鳶嗅到了不安的氣息:“你想怎樣?”
“你最好乖乖聽我的話,否則他們立刻就會死。”
“卑鄙!”
“為了你,更加卑鄙的事我也做得出來。”
現(xiàn)在他被勝利沖昏了頭腦,說什么也聽不進,羽鳶索性別過頭去,不再說話,任由凌千辰這么抱著。
……
來到熟悉的鳳至殿,闊別兩月,她又回來了。無奈的笑,這個地方,自己走的時候,就想的是一輩子也不會再踏足了,如今呢?身不由己,呵。
大殿里還是以前的陳設,一點都沒有變,漆金鳳座在白玉方臺上,誘惑著無數(shù)的女人為了它血濺六宮。
殿中的宮人跪了一地,不敢抬頭,因為他們面前站著的是剛剛奪了天下的叛軍首領(lǐng),身上、臉上的血跡還沒有擦去,嗜血、殘暴、兇狠等等印象已經(jīng)在宮人們心里扎根了。他懷里抱著的,卻是皇后,自然而然的,蒙上了一層曖昧的色彩。
“可以放我下來了嗎?”羽鳶冷冷問。
“你們愣著干什么?過來服侍。”說著凌千辰將懷里的羽鳶放下。
“是。”如萱不在,也沒有領(lǐng)頭的人,一個看起來年紀稍大的宮婢率先起身走過來。
“好好照顧她,本將軍待會兒再來。”
“是。”
“等等。”
不要太想我,等我料理完了那些事,就來看你。”已經(jīng)快要走到大殿門前的凌千辰忽然停下腳步,回過頭來對著羽鳶笑,還是如同往日那樣輕浮。
剛剛抬起頭的宮人們又低下頭,剛才的猜測,更加被應證了。
“為君者,必先為仁。”這是警醒,也是祈求。
凌千辰頭也不回的走出去,消失在漸暗的天色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