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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節
“娘親!”連子一聲驚呼,
一側白影一慌,榮天麟已經躥了出去,可縱使他再快,那黑影來得太過突兀,情急之下,推開連翹的力道也大了一些,眾人便只能眼睜睜得見著連翹的身子摔下,卻來不及上前。
‘嘭’得一聲悶響,連翹直直得摔落在一旁,撞在了木柜下角。連翹一聲悶哼。
“連翹!”
“娘親!“兩道身影驚呼,直撲過去。與提刀拔劍低喝響做一團,屋子里瞬間雜鬧起來,一派劍拔弩張的緊迫之感油然而生。
連翹側躺在地上,不住悶哼,卻是不見起身,榮天麟趕到她身側,瞧見如此情形心里更是慌亂。
“連翹!你如何了?”榮天麟一手繞過她項脖,輕攬在她肩頭,將她抱入懷中,一手握著她手腕,指尖停在脈搏之處。
連子小身子也是往著連翹身上一撲,一聲急呼。
手指剛一觸碰,懷中便傳來一聲隱忍著疼痛的輕語。
“我無事。”連翹緊皺著秀眉,美目撇了撇握在榮天麟大掌之中的手腕:“就是扭傷了。
而先前突然而來的黑影,直直得撲在chuang塌之上,手上緊握著戚云歌還未送至嘴里的藥丸,身子剛一穩住,戚云歌放手一掌,抓著他腕間命脈之處。
一旁菖蒲、龍骨、麥冬、蒼耳、以及駙馬,同時出手,向著黑影發難。
“七皇子!是我!是我!”眼見著就要招架不住,黑影開口一聲驚呼。
屋內眾人一楞。
“你是何人?”戚云歌厲聲一句冷哼,手上仍是未松。
“屬下,屬下是皇上暗衛。”黑影急急一壺,面對著幾人凌厲氣勢,從頭到腳一身冷汗。
“宮里的暗衛,到我府里作何!”戚云歌又是一聲冷哼,手上用力望著脈門出一按:“還蓄意傷人,襲擊小神醫。”
黑影一聲痛苦,連忙出聲:“不是,不是,屬下不是蓄意傷了小神醫的,是情急之下,才會如此。”
“情急!”蒼耳一聲笑哼:“情急就可以傷了我老大,那我情急之下,一刀子桶死你,也和你說聲‘抱歉,在下情急’如何?”
黑影欲哭無淚。
“放了他吧,他真是情急之下才如此的。”榮天麟扶著連翹身子,側頭一說:“他推連翹未曾用內力,連翹只是扭傷了手。”
眾人一聽,送了口氣。
心里也是明白,這黑影伸手了得,先前他們一屋子的人都來不及接下連翹,若是他使上內力,連翹早受了重傷。
戚云歌盯著榮天麟掃來的眼色,點頭一應。
這黑影光天化日闖入他房里,不管是不是蓄意,他傷了連翹便是事實。他若真是從宮里出來的暗衛定是有十萬火急之事,否則也不會如此貌似。
戚云歌手上一松,靠回chuang壁,皺眉一問:“你說,你是宮里的暗衛?”
眼見戚云歌松手,總人也是將手一松,刀劍收好,只是眼里審視不便,一臉警惕得擋在連翹之前,將黑影團團圍住。
“屬下是年大虎隊長下屬之人,今日前來是奉了皇上密旨,要阻止小神醫給七皇子解毒。”黑影立正身子,一聲稟報。
“阻止小神醫給我解毒?”戚云歌厲聲一喝:“你還說你是宮里暗衛,我哥怎會阻止解毒,你分明就是說話,你說,你究竟是何人!”
厲聲低喝一落,剛收好的刀劍又落在了黑影肩頭。
“屬下,說的是真的,真的。”黑影急聲一句辯解。
戚云歌還要再出聲,一旁榮天麟早將她手腕扭傷校正,扶著她起了身。連子一臉委屈,拉著連翹衣擺。
“他說的是真的。”連翹輕柔著手腕,抬頭輕語。
第二節
戚云歌側頭往來,瞧見連翹,點頭一應,卻又一問:“你怎的會知?”
“他一進屋就來搶他手里的藥丸,也未做其他,自然是真的。”榮天麟扶著連翹走進,一句解釋。
人面桃花,卻是男子嗓音,如此怪異的一幕,使得半個膽顫的黑影,心里更是一驚。
“藥丸?”眾人一愣,齊齊得朝著黑影手中的藥丸望去。
黑影被這一圈子的眼刀所割,也來不及再暗想榮天麟的怪異,將藥丸舉到眾人面前,一聲快語:“皇上吩咐屬下來,就是為了搶下這藥丸,莫要讓七皇子服下,皇上說,三皇子府里的那花已經被動了手腳,若是小神醫未曾發覺,七皇子將這藥丸吃下去,那便危險了。”
話落,屋子里總人又是一驚。
“那花確實被人動了手腳。”連翹用未受傷的那只手將藥丸取下,遞到戚云歌手中:“可這藥丸沒有問題。”
榮天麟又端來一杯溫水,遞上前來,瞧著那藥丸,一句輕說:“這藥丸里沒有那花。”
“沒有?”眾人一愣。心里也不免一陣詫異。
不是只有‘雪上一枝蒿’才能解毒嗎?既然這藥丸做成,沒有了那花在里面,那這藥丸,可還有解毒功效?
“先前在房里,我和天麟研制藥丸時,便發現了蹊蹺,‘雪上一枝蒿‘的花莖里多出了一絲紅線。”連翹點頭一說:“花里不該有此物,我也瞧出了這花被人動了手腳,今日便解不了第一次的毒。可云歌身子的毒已經太深,我便決定,先緩住他體內毒性。”
連翹側頭望向駙馬:“先前未多說,是怕蕓冉聽了心里不放心,她有孕在身,不能太過憂思,心緒起伏多大,對她身子和她腹中胎兒都是不妥。”
好在戚云歌房內有里外兩間,而黑影從外而入的是里間的窗戶,眾人在房內吵鬧了一陣,可屋外還是未有察覺。若是讓蕓冉入內,一番驚嚇,動了胎氣,連翹可就手忙腳亂,分身乏術了。
駙馬聞言,眼里閃過一絲感激,含笑點頭。
戚云歌點頭一應,仰頭將藥吞下。
一旁莽撞而來的黑影,聽了連翹解釋,連連訕笑,一臉尷尬。
“我是瞧出來蹊蹺,可他為何會知?”連翹側頭一問。
話里那個他是何人,一聽便知。
“屬下也不知曉,皇上為何會知,只是屬下從宮里聽聞,在皇上吩咐屬下之前,皇后鬧到了御膳房門外,與皇上爭吵了許久。”黑影一答。
連翹美目半瞇,秀眉輕鎖,榮天麟側頭望來,一聲輕嘆,拉起她衣袖下的柔荑。
“連心芮!”戚云歌一身冷哼:“那女人又發什么瘋。”
“七皇子。”黑影半抬起額頭,瞧著戚云歌臉上神色,輕聲一語:“皇后她昨日里小產了。”
聲落地,如驚雷乍響。
第三節
眾人一聲驚咦,連翹心里一池湖水,瞬間,風云變幻。面上也是一抹復雜,感受到手上熱氣,側頭一臉淺笑,朝著榮天麟輕一點頭。
“她小產?她何時又的身孕?”
“我哥不是沒碰過她嗎?她的身孕從何而來?”駙馬與戚云歌兩聲驚問同時響起。
“皇后有了身孕是昨日才得的消息。不過,皇上昨日里吩咐了……”黑影一頓。
“吩咐了什么?”戚云歌一聲急問,蒼白的臉上,眉頭緊皺。
“吩咐了送紅花湯去鳳棲宮,所以,皇后才會今日一醒,便前去了御膳房!”黑影低頭一答。
“紅花湯?”連翹一聲驚呼。
紅花湯是何,她自是知曉。他會送此物去鳳棲宮,那便是不要連心芮腹中的胎兒,那是龍種,是他的血脈,他為何……要如此?
連翹嘆息一聲,不想再去理會那宮里之事,再者,服下藥丸便要即刻開始療傷。向著眾人將手一揮。
駙馬幾人扶著戚云歌入了早已備好的木桶。
“你手上受了傷,在一旁休息便是,他們都認得穴道,你口述便是,莫要將手給再扭了。”榮天麟回頭一聲提醒。
連翹含笑點頭。
戚云歌在桶中坐定。榮天麟與蒼耳一側,菖蒲與麥冬一側,駙馬與龍骨一人立在他首尾,將他團團圍住。
連翹吩咐開始,拉著連子立在眾人身后不遠,將針灸推拿的穴位從頭細細道了一遍,才一個穴位一個穴位得開始緩毒。
扎針的自然是榮天麟,而其余眾人一人穩著戚云歌身子,一人開始灌輸內力推拿。
足足三個時辰過去,眾人都沾了一身藥湯,累得筋疲力盡,而戚云歌早就痛呼得桑子沙啞,累暈了過去,而黑影也向著眾人告退回宮稟報。
屋外眾人等得焦急萬分,石桌上菜飯已經熱過好幾次,卻是無人動筷。
直到房門傳來‘嘎吱’一聲輕響。連翹拉著連子從房內出來。
蕓冉聽見響動與海藻一前一后奔到門前,一臉緊張。
“放心吧。”連翹向著兩人一笑:“云歌無事,已經睡了,休息一日便好。”
兩人暗暗松氣。
連翹朝著龍葵龍齒掃去一眼:“里面幾人累翻了,你們吩咐去幫幫忙。”
兩人應聲入了屋。
連翹細聲安慰兩人,院子里早無了以往陰靡。
只是,從頭至尾無人瞧見,一旁角落里,躲著的一道黑影。在連翹拉開房門那一剎那,黑影身子猛然一震,雙眼大睜,一臉得不敢置信。
第四節
日落柳梢頭,一日光景過去。
李公公手里托著托盤輕步入了御書房。
聽見腳步聲,奮筆疾書的戚云伐揮下最后幾筆,一手手腕,置筆抬眼。
“皇上。該用晚膳了。”李公公上前行禮。
“放著吧。”戚云伐鷹眼一抬,輕一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