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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那般心性的人，決絕卻暗藏希翼，想得多，想要的卻太少，她為的……。”榮天麟尋望那已不見了人影的小徑盡頭，喃喃一語：“不過是你，而已！”

第三節(jié)

“當(dāng)年我第一次遇見她，是在你滿月那日。”榮天麟星目仍是望著那處，眼里盡是回憶：“連府里人來人往，她一個小丫頭，又瘦又小，但是那一雙眼睛卻是水靈靈得四處瞧著，我好奇，上前逗她，她卻說她在看花，也在找螢姨。”

“螢姨？”連瑞一愣：“是一只待在娘親身邊的螢嬤嬤嗎？”

榮天麟輕一點頭：“我我當(dāng)時問她，是誰家的丫頭，我?guī)フ遥伤齾s說她住在那里，住在連府。”

“她一個又小又瘦弱的小丫頭，怎么可能是府里小姐，她找螢姨，我便以為，螢姨就是她娘親，她卻說，螢姨叫她娘親夫人。”榮天麟回頭一望，盯著連瑞，嘴掛一抹輕笑，一聲笑哼：“怎么可能，她一身粗布舊衣，一身的衣衫都抵不過你當(dāng)時裹在身上的襁褓。”

話落，連瑞眉頭輕輕皺起。

“我拉著她去瞧連夫人，她瞧見你們一家人和和睦睦，溫情暖意，哭著就轉(zhuǎn)身跑開了。”榮天麟再是一嘆：“我到之后才知曉，她說的是真的，她是連府的小姐，是你娘親的女兒，卻是至始至終都不為外人知曉，終日守著府里一座偏房小院，只有螢姨和一院子花草為伴。”

“你可知她曾經(jīng)失蹤過？”榮天麟側(cè)頭一問。

連瑞一個點頭：“我后來聽爹講過，當(dāng)年在我滿月之際，不知緣由，我姐卻離了府，走失，但她在三日后卻被不知身份的人送回府門。”

榮天麟輕一點頭：“她是因著我的話，才跑了出去，混亂之中，出了府門。為此我也耿耿于懷了多日，直到我哥告訴我她已回來，也已被帶往淮安李府。”

“可十年后回來的卻是連心芮，她卻在姑蘇。”連瑞已收回了先前激動，恢復(fù)了常色，皺眉一問。

據(jù)他所知，當(dāng)年的小丫頭從離府失蹤到去淮安，也不過五日光景，聽先前所言，該是錦南王和益陽公主策劃了一場掉包，難道，她們便是在這五日之間被掉的包？此等之事，委實有些匪夷所思，縱使是他親耳所聽，也覺得實在有些光怪陸離。

只是，就連連瑞他自己也不明白，為何在初聞此事之事，他心里瞬間閃現(xiàn)的不是懷疑，不是有人顛倒黑白的憤怒，也不是質(zhì)疑為何偏偏被他聽到了此事。而是，希翼，是期盼，是一絲連他都未曾察覺到的悸動。

“可是，她們?nèi)羰钦姹坏舭瑸楹芜@十幾年來，無一人提過，也無人讓人察覺？”眼帶疑惑，連瑞一問：“她若真是我姐，那她便該是當(dāng)年的三皇子要娶之人，當(dāng)年我姐離府失蹤，那送他回府的神秘人也很有可能便是皇上，她既知曉為何七年前不說？要使得局勢成了如今這局面？”

七年前之所以會有雙女奪皇子，一切緣由也都在皇上當(dāng)年遇到的那個小丫頭身上。皇上想娶要娶的都是那小丫頭，若她便是她，為何不說？若是說了，也不會有后來的孝瑞皇后，也不會有她獨自離去。

“莫說是你，就連她自己也不愿去信。”榮天麟搖頭一笑：“早些年她失了記憶，不久前我們途經(jīng)臨淵，她落了水，才回復(fù)了記憶。我們路過姑蘇，得了香沐夫人遺書，我也派人去了淮安和益陽公主處明察暗訪。她是真正被掉了包，她才是你的姐姐，連益的女兒。可別人不會信，她也寧愿不信。”

“你心里也有疑惑吧。”榮天麟側(cè)頭一笑：“那些緣由，我以后再慢慢說于你聽，此刻，我只問你一句，你可愿為了她也為了你自己，去確認(rèn)一番？”

第四節(jié)

“我該如何去做？”連瑞急急一問。

月色下，隱藏了榮天麟臉上一閃而過的紅暈，輕咳一聲：“先前她落水，我為她驅(qū)寒時，瞧見了她肩上有出胎記，是五顆紅痣，如桃花一般，我想，縱使有人形貌相似，這般的胎記怕是也相似不了。”

“你是想讓我去查查這紅痣胎記？”連瑞一問。

榮天麟輕一點頭：“你大可去問問宮里那皇后，和你母親，還有府里那位螢嬤嬤，她身上那樣不同一般的胎記，該是有人能記得，尤其是螢嬤嬤。丫頭既然從小和她住在院子里，那丫頭幼年之時，換衣沐浴，都該是她，她應(yīng)是最清楚的那人。”

聞言，連瑞輕一點頭。榮天麟話一出口，他便也想到了此處。

“若是我能證實那胎記，她可會跟我回連府？”連瑞皺眉一問，抬眼間瞧著榮天麟神色又是小聲一句：“她可會將之公布天下？”

榮天麟輕一搖頭：“她或許不愿，不然今日在連府，在連夫人房內(nèi)，她也不會只說香沐夫人與你爹無關(guān)系，卻不提她是何人，宮里那皇后又是何人。”

“那她便是寧愿做旁人也不愿認(rèn)祖歸宗嗎？”連瑞一急，身子輕移不免有些晃悠。

榮天麟伸手將他扶住，又是一嘆：“你不若等她緩過了自己心里那口氣，再問她。”

連瑞點頭一應(yīng)，扶著榮天麟的手，踏上小徑，往著小院走去。

只是，到此刻，他仍是為曾留意。榮天麟幾言幾語間，他根本就沒曾懷疑半分。不過兩日相處，幾面之緣的人比起與他生活了八年，如今鳳袍加身穩(wěn)坐鳳棲宮的‘姐姐’更是讓他牽掛，讓他惦記。

第五節(jié)

齊京，皇宮，御書房。

‘啪’得一聲脆響。戚云伐手中握著的茶杯應(yīng)聲而碎，碎片茶渣沾了一手，雙膝之上，侵濕了一片。

“皇上！”一寶藍(lán)長袍的公公，一聲驚呼，連忙抽出懷中錦帕上前擦拭。

戚云伐大掌一揮，將人推開，手上碎片一甩，沉聲一問：“可清楚此事可是準(zhǔn)確？”

“準(zhǔn)確。”一旁一道黑影抱拳，一聲稟報：“皇后在鳳棲宮暈倒，隨后太醫(yī)便前去診治。老太后已經(jīng)聽聞了消息，已經(jīng)從慈寧宮動身，前往鳳棲宮了。”

“哼！”戚云伐一聲冷哼：“鳳袍加身了還不滿意，還要耍這些手段。”

“你去御醫(yī)院吩咐一聲，給風(fēng)棲宮送碗湯藥。”戚云伐一面起身，一面吩咐：“要快，還要躲過慈寧宮那賊婦。”

“皇上。”黑影支吾一聲：“這藥是……。”

戚云伐鷹眼一掃，盡是凌厲，一聲輕哼：“你覺得，朕會讓你送補(bǔ)藥嗎？”

聞言，黑影將頭一垂一聲應(yīng)答。

“可是皇上，皇后腹中的畢竟也是你的骨肉……這般……會不會……。”先前那公公將錦袍揣回懷中，低聲一句提醒。

“哼！”戚云伐腳下一停，一緩。

鷹眼里盡是陰靡，寸寸如刮刀，恨不得身前就站著那人，他眼刀一割，就能將那人凌遲一遍“她想要懷上我的骨血，也好看看她有沒有這資格！”

聞言，身旁兩人身子一個哆嗦，皆是被戚云伐周身寒氣所侵，從頭涼到了心底。

“皇上，那太后怎么辦？”黑影小聲一問：“她不是一直盼著有人能生下皇長孫嗎？”

“哼。”戚云伐嘴角掛起一絲淺笑：“她心心念念盼著的怕不是皇長孫，而是能讓她垂簾聽政，讓她操縱的一個傀儡，一個空有皇帝名號的殼子。”

“可那藥是太后準(zhǔn)備的，她早就等著這一天了，會不會早防范上了？”公公皺眉一問。

“她自然是早有防范，可朕這七年卻不是無一絲建樹，千里之提潰于蟻穴，七年了這挖洞的白蟻也都挖了七年，那蟻穴也該是到了讓他發(fā)揮作用的時候。”戚云伐輕笑一聲，提步前行。

“皇上，你去何處？”公公瞧見戚云伐就要往大門走去，一聲急問：“可要擺架？”

“去截下要使亂子的賊婦！“剛動的明黃身影腳步不停，回頭朝著黑影一聲吩咐：“你再去吩咐禁衛(wèi)軍，守在慈寧宮外，先藏好了自個兒，等賊婦回了宮，立刻圍起來，一只老鼠都不準(zhǔn)給我放了出來。”

厲聲一落，黑影一應(yīng)，轉(zhuǎn)眼便不見了聲音。

戚云伐闊步向前，身后公公一聲輕嘆。

那嘆息如飄落溪面的柳絮，無根無怨，飄進(jìn)戚云伐耳里，明黃的綢鞋一頓，回頭望著公公輕皺的眉頭。

“李伯。”戚云伐一聲輕喚：“你可是有話想說。”

七年前三皇子府的李管家，如今宮里皇上身邊的近侍總管面上閃過一絲擔(dān)憂，一陣搖頭：“老奴只是擔(dān)憂，太后她不是尋常女子，能在宮里叱咤這么多年，還一手謀劃了當(dāng)年之事，老奴是怕她還有什么我們不知曉的后路，皇上今日若是打草驚蛇了，會不會將這朝堂局勢給攪亂。”

“今日若將她腹中胎兒除去，他日，遭人魚肉的便是我。”戚云伐沉聲一語：“就算驚了賊婦這條毒蛇，我也不能給她留下這最大的依仗。她若是詔告天下，那連心芮腹中的必定是個皇子。縱使不是，她也會再用當(dāng)年慣使的那招‘偷龍轉(zhuǎn)鳳’送我一個皇子。一旦那皇子落地，我便得時時刻刻提放著她給我后背捅刀子了。”

言落，戚云伐一甩衣擺，闊步跨出了房門。

李公公瞧著遠(yuǎn)去的明黃背影，輕一嘆息，疾步追了上去。

給讀者的話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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