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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節
連翹轉身朝這府門而去,身后連瑞半撐著身子,想要站起,怎奈何雙膝有傷,剛站起了半分,牽動了身上傷口,‘噗通’一聲又跪了下去。
咬牙一聲悶哼,連瑞閉眼強忍著那股鉆心的疼痛。突然,手肘一股大力,雙手被人一托,身子便站了起來。
睜眼一瞧,身側,龍齒與蒼耳一人扶著一側,朝著他一個淺笑。
“你小子是個人物。”蒼耳一聲笑贊,眼角瞥向一側半顫的連益一聲冷哼:“連家能生出你這樣的兒子,還真是天下奇談。”
連瑞蒼白著一張臉,早已說不出話來,雙目望像連益稍顯佝僂的側影,眼底一絲歉意劃過。
兩人扶著連瑞隨著連翹而去。
幾人剛到了府門前石階,身后突然一聲大喝。
“站住。”連益回過了心神,起身,瞪著幾人。
連翹腳下一停,緩緩側過半身,一句輕笑:“連老爺還有何事。”
連益聞所未聞,直直瞪著錦衣背影,手指直指連翹,一聲大喝:“瑞兒,你這是大不孝,是對不起列祖列宗,我不會允你賣身給她。”
連翹嘴角掛笑,半瞇著雙眼,望來,卻是一字未說。
身旁連瑞,強忍著疼痛,撐在蒼耳、龍齒身子,回過身來,望著連益,神色復雜。
“爹爹。”連瑞一聲無力低喚:“你莫要再念著你的那些繁文縟節,那些東西是救不了娘的。”
連益身子顫著,面上閃過一片掙扎,指著連翹的手,大力抖著,正要開口,連翹一句輕笑穿來。
“連老爺,你若要說教,我倒是有不少時間,可以陪你在此慢慢耗著。”連翹臉上輕笑瞬間腿為凌厲,一聲叱喝:“容我提醒你一句,再耽擱片刻,你眼前這兒子,就只能成廢人了,他雙膝上的傷,可是沒時間陪著你耗的。”
一語落地,連益瞧著碎石子路上的血跡斑斑和那一身錦衣上,早已血肉模糊的雙膝,咬著牙,再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連翹一聲冷哼,側臉瞧了一眼,垂頭不語,不見神色的連瑞,轉身離去。
七皇子府門前,車來車往,一場鬧劇落幕,獨獨留了那一道蒼老身影,無語問蒼天。
齊京。慈寧宮。
連心芮一身明黃鳳袍,側坐在軟榻下首。
“你讓我下懿旨?”當年的皇后,如今的太后一聲笑問,眼里閃過一絲好笑。
“母后一封懿旨頒下,便能救了我母親一命,這可是大功德一件,母后何樂而不為呢。”連心芮掩唇一笑。
“我的懿旨。”太后一聲冷哼:“你有這閑情逸致來求我一封懿旨,不若多畫些心思去討好皇上。”
聞言,連心芮臉上黑了一半。
“我把我秘藏了多年的藥都給你了。”太后將手抬在面前,一面細細審視其上丹蔻,一面輕語:“他一封圣旨可比我的懿旨有用得多。”
連心芮雙拳緊握,胸膛不住起伏,側眼望著一身華服的天后,半響才穩住了心神。
“他心心念念惦記的是當年,母后你說這話,是故意羞辱我的嗎。”連心芮面上無一絲情緒,涼涼一說。
太后眉眼稍抬,輕輕一撇:“我不過是提醒你,你與她不也有個當年嗎?”
話落,眼底閃過一絲復雜,連心芮皺眉一聲笑哼:“母后不愿幫個忙也就算了,何必處處為難與我,這么多年來,我為母后做的也不少,難道就換不來母后開口一句話?”
你做的再多,無子,便是大過。太后心里一聲嘀咕。面上卻認識祥瑞和睦得一笑:“不是我不開這口,而是我縱使開了口,那話也傳不進七皇子府大門。”
連心芮皺眉。
“這七年來,七皇子府可是連皇上的面子都敢不給,我一個小小的過氣兒太后有什么威信可言啊。”太后眼神掃回雙手,再是一句輕語:“只要戚云歌護著那小神醫,你就奈何不了他。”
連心芮半是含怒,半是失落得離去,心里又怨又恨。
只要是和那女人扯上關系的人就是要處處針對與她,那女人與養生堂有關,那小神醫擺明了是不會聽她致使。于此,她才會到慈寧宮走上一番。
“又被這幺蛾子羞辱一番。”連心芮一聲輕哼,側頭向著粉衣宮女皺眉一句吩咐:“你去府外打聽打聽,連瑞他回府了沒,沒回去,就算是找京衛強押也得給我押回去。”
宮女點頭一應。
“丟人顯眼,還跑去七皇子門前跪著。”連心芮一聲輕哼,面臉不岔。
憤憤然離去的明黃身影,卻是不知,在他抱怨之時,慈寧宮內,卻是一陣笑談。
第二節
“娘娘,你為何不直接應了她,省的費了唇舌解釋,反正七皇子也不會應承,結果不都一樣嗎?”太后身旁一嬤嬤低聲詢問。
“那是她與那戚云歌的較量,我何故去趟那趟渾水。”太后執杯輕抿清茶,一臉淺笑。
“可是,娘娘,您這些年不都一直在躺渾水嗎?”嬤嬤不解低問。
“這些年是這些年,可那小神醫來了便不一樣了。”太后眉眼半瞇,望向窗外姹紫嫣紅的景致:“那小神醫與三皇子妃有關系,以往的渾水,不過臟了衣,如今的渾水,沾上了,便是一身腥臭。”
“娘娘是擔心那小神醫?”嬤嬤一問。
“不是擔心。”太后一聲輕笑:“是坐觀好戲。”
瞧著嬤嬤扔是不解,太后一笑,心情甚是不錯。
“那小神醫與三皇子妃究竟有何關系我不管,可他來了,便是有那女人的影子自愛。戚云伐兩兄弟這么多年來,都是惦記著那女人。小神醫一來,必定是導火的繩索,遲早會將他們倆人燒的外焦里嫩。”
“娘娘的意思是,小神醫一來,便會將皇上心里的惦記都給挑撥出來,他只要一用心,三皇子妃和皇后便會有一場爭奪?”嬤嬤一聲低語:“難怪娘娘要提醒皇后去找皇上,只要皇上見到了小神醫,那這火就能點起來了。”
“他這么些年不都偷偷得去尋那女人嗎?”太后一笑:“戚云伐吃了我的秘藥,也不過一夜亂性。一個正值壯年的男人可以七年不碰女人,將心底的欲念都給壓制住,除了他心里有所惦記之外,還有什么能讓他如此清心寡欲。小神醫一來,將會把他心底那條蟲給勾出來,以他的性子被我們牽制了這么多年,也該是大張旗鼓開始反擊了。只是,依他現在的性子,怕是不會去找小神醫,我們不過順水推舟,承了皇后的情,辦了我們的事。”
“那娘娘不擔心嗎?六皇子他……。”嬤嬤一臉擔憂。
“六皇子有些能耐,你莫要小瞧了他。”皇后一語中的。
“可皇上也不能小瞧啊。”嬤嬤一聲提醒:“還有七皇子,這些年她性情大變,但雷利得很,這兩年要不是身子熬不住早將朝堂掃了一番了。”
“有那女人在,他們兄弟倆都會有心結。”太后挑眉:“我們只要從里攪上一攪,萬事俱備欠的那東風也就起了。”
“那娘娘打算用什么來攪?”嬤嬤又是一問。
“那東西又沒有就要看天意了。”天后一笑:“若是天意不給,那就讓我這個老婆子來給便是。”
“那東西?”
“不是在皇后肚子里嗎?”皇后一笑,轉眼又是一臉不岔:“那皇后也就得了戚云伐一夜,早知如此,我還不如將藥留著給有用的人,真是糟蹋了我的好藥。”
第三節
七皇子府,一座小院。
院門緊逼,房門外,是一院子假意閑逛,假意曬著太陽的人。
門內,兩道身影守在chuang塌之前。
一人側坐軟凳之上,一人立在她身后。
Chuang塌上,一道身影咬著牙,側頭朝著窗外看去。
連翹輕拭著連瑞雙膝之上,稍顯猙獰的傷處。微微蹙眉。
他雙膝已破,磨蹭出了森森白骨。不少患處還沾著碎石子和沙粒,若要包扎,必要將其全部清理一番。可那傷口太深,一碰,便是鉆心的疼。
“若是疼,你就喊出來吧。“連翹頭也不抬,一聲提醒。
聞言,側頭的少年,微楞,咬著的牙關,微微松開,卻仍是未叫喚出聲。
榮天麟搖頭一眼,從一旁抽出一條長條布巾,卷成卷,往前一遞:“咬著它吧,莫要將自己舌頭咬了。”
話音一落,連瑞一驚,嘴大張,緊緊盯著榮天麟。一臉不敢相信。
眼前明明就是個嬌俏的女子,為何出口的嗓音卻是如男子般粗狂?
榮天麟面上婉約一笑,眼角劃過一絲不明神色
連翹白眼一掃,就知道他心思。手上又換了一處傷口擦拭。
布巾一觸到傷口,連瑞身子猛然一震。
“啊……!”徹天動地的大喊,從房內響起,直喘云霄。
門外打望的幾人,身子一抖,只因那嗓音太過凄慘,太多撕心裂肺了些。
只是,喊叫未持續多久,卻是突然戛然而止。
榮天麟含笑點頭。手中握著的布巾已換了地兒,到了連瑞嘴里。
第三節
“你們說,那小子的腿會不會被廢了?”,龍葵一聲嘀咕。
“不會,不會,有老大在,肯定廢不了!”龍齒搖頭,一臉堅定。
“這小子帶勁兒。”蒼耳點頭,輕搖折扇。
“他現在也是咱們養生堂的人了。”龍骨放下手中茶盞,輕聲一說。
房門外一派閑散摸樣,幾人湊到一處小聲嘀咕。房里,卻是‘慘不忍睹’。卻是無人留意到一道悄悄靠近的紫色身影。
“誰也算是你們養生堂的人了?”一道清越嗓音突兀而來:“七皇子么?”
本是閑情逸致的幾人一驚,如同炸毛般,拔刀提劍手握暗器,齊齊回身,一臉警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