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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節(jié)
“云歌。”連翹顫聲一喚。眼里是震,是驚,是不可置信。
不過七年,他為何成了這副摸樣。
“你究竟……。”話未完被突如起來的猛烈咳嗽打斷。
“云歌!”連翹一聲驚呼,幾步跨到他面前,來不得診脈,伸手幫著順著氣。
車內(nèi)動靜驚動了車外的蕓冉兩人。
“云歌!”蕓冉一聲驚呼,奈何有孕在身,行動很是不便。一側(cè)駙馬輕聲一縱,直接閃進馬車。
“云歌。”駙馬一聲急呼,一手扶著云歌,一手從懷里掏出一只白玉瓷瓶。
玉塞一取,幾顆圓潤的藥丸滾了出來,顆顆都如珍珠般圓潤,儼然是精心研制。
藥丸一出,撲鼻一股幽香。
連翹幫著云歌順氣的手一抖。
這藥丸里一味藥,只有續(xù)命之用。
驚疑不定的美目盯著那瞬間便失了顏色的側(cè)臉。他究竟到了何種地步,皇宮里那么多御醫(yī),齊京里多少大夫,戚云伐竟然只能用藥幫他續(xù)命,將命拖著。
云歌晃動的身子稍緩,吞下藥丸之后,緩和了過來。
只是那起伏不斷的胸膛,還在不斷輕顫。云歌有氣無力得靠著車壁,大口大口的喘著氣。
“為何會這般?”連翹梗咽一問。
駙馬將玉塞蓋嚴(yán),又將那玉瓶收入懷中。
連翹看在眼里,心里更是難受。
那要駙馬隨身攜帶,也就是說,云歌是隨時都可能發(fā)病。只是那藥,縱使能續(xù)命,但能續(xù)多久。且那藥久用之后,定然會虧空了云歌的身子。不到萬不得已,他們也不會給云歌用這藥。
駙馬抬頭,瞧著云歌已經(jīng)漸漸停了喘息,輕聲一嘆:“先回七皇子府再說吧。”
連翹輕一點頭,從車窗向外一句高喊:“菖蒲,到七皇子府。”
菖蒲點頭一應(yīng)。此時,駙馬已經(jīng)扶著蕓冉進了馬車。
蕓冉側(cè)坐在車壁一側(cè),瞧著云歌,垂頭不語,肩膀卻是不住得抽搐。
馬車輕晃。
連翹輕拍在云歌后背,入手的,是擱手的背脊。他已經(jīng)消瘦得不成模樣。
連翹皺眉,眼里盡是焦急,心里一聲輕嘆。
云歌,你這七年,究竟是如何過的,為何會成了這般?
養(yǎng)生堂的馬車內(nèi),只有連翹下了馬車,其余女眷與兩位先生都還留在車上。
先前的驚呼,海藻耳里。連翹此刻未歸,她便只能不住得往外,緊緊盯著前面疾馳的馬車。
“不會有事的。”娉婷半樓著海藻輕聲安慰。
自從幾人攤開天窗說了亮話,她便一改以往的刁蠻聒躁,倒是貼心起來。尤其是在此之前,連翹有意讓她與海藻對調(diào)身份,兩人無形中,便是親近不少。
“海藻,你別太擔(dān)心,不是有小姐嗎。”小茴在一旁也是出身安慰。
海藻點頭輕應(yīng),只是眉宇間,愁思不減。
“你也莫要擔(dān)心了。”嬌俏摸樣的榮天麟也是一句安慰:“你何時見過你家小姐失過手,再說了,她心里對七皇子的在意,也不比你少,她把七皇子的那個親弟弟來看,自然不會讓他有絲毫差錯的。”
聞言,海藻抬頭望向車外晃動的馬車,眼里卻是多了一分希翼。
第二節(jié)
馬車疾馳,不到片刻,便到了七皇子府。
駙馬將云歌半抱著下了馬車,回頭一語:“我先將云歌送到房里,你們隨后來。”
話落,駙馬身子一晃,便從眾人眼前消失不見。
連翹扶著蕓冉下了馬車,養(yǎng)生堂的馬車也已到了近處。
“爹爹,先生,還請你們一道前來。”連翹向著馬車一句高喊,又側(cè)頭望著菖蒲:“你想將眾人安頓下來。”
連翹心里擔(dān)憂云歌情況,她雖醫(yī)毒無雙,但卻比不上先生和玄先生見多識廣。連翹不想云歌的病情有耽擱,遂將玄先生與先生一同喚了來,也好有個照應(yīng)。
菖蒲點頭一應(yīng),馬車內(nèi)隨著一同下來的卻是四道身影。
“小姐,我想一同去瞧瞧七皇子。”海藻輕皺著秀眉,一臉擔(dān)憂。
連翹點頭一應(yīng),心里明白海藻如她一般也是擔(dān)憂云歌。
榮天麟側(cè)立連翹身側(cè)不語,其意不言而喻。
幾人隨著蕓冉匆匆入了七皇子府。
連翹往年從未來過,眾人一進府門,便是覺得,整個七皇子過于蕭條,一派萎靡之象。
怕是因著云歌身子,這府里又無人照料,所以,才會成這般。
眾人急行,轉(zhuǎn)過小徑,出了花園,到了一處稍顯大氣的屋子。
只是一到近前,迎面便是濃郁的藥味。
連翹蹙眉,心里更是擔(dān)憂。
房門打開,駙馬已經(jīng)扶著云歌上了chuang榻。回頭瞧見連翹進內(nèi),側(cè)身一人,從一側(cè)提著一方矮凳置于chuang前。
云歌此刻已經(jīng)有些恍惚,半瞇半睜,神志已經(jīng)有些不清。
連翹上前一坐,伸手便是搭在云歌手腕。手剛觸,眼前劃過幾條紅線。
眉頭一挑,連翹伸手,將云歌衣袖拉起。
一聲驚呼響起。
只見那消瘦的手臂之上,零零散散,一片刀傷,紅的白的,印在他手臂之上,成了一片。
瞧清他手上傷口,連翹‘呼‘得一聲起身,身后矮凳倒地,又是‘砰’得一聲悶響。
這一幕太過熟悉,當(dāng)年她便是見過。只是,當(dāng)年所見的不是在此,而是在皇宮那處偏角的佛堂。而當(dāng)日云帝手上之傷,比起云歌來,少得太多。
“你先瞧瞧他吧。”榮天麟已將矮凳扶起,輕撫著連翹手肘,一聲提醒。
連翹回過神來,坐回矮凳。纖手重回方才消瘦的手腕。
閉目聽脈。
一時間,房內(nèi)無一絲聲響。眾人大氣不敢出,緊緊盯著連翹。
玄先生與先生兩人相視一眼,神色間都藏著一絲不同尋常。
片刻不到,診脈的手一抖。指尖輕顫,連翹睜開雙眼,盯在云歌身上。
“九死一生!”紅唇輕顫,輕吐四字。
蕓冉肩頭不住抽搐,駙馬搖頭輕嘆,攬在她肩頭。
玄先生與先生相視一個點頭。
榮天麟踏到連翹身后,雙手握在她肩頭,無聲安慰。
“啊!”海藻捂著唇一聲驚呼。
當(dāng)年云帝中的毒,養(yǎng)生堂幾人都是清楚。連翹雖未多說過什么,但那毒很是厲害,眾人也是有所耳聞的。若非九死一生,那毒也不會起了這名。
“當(dāng)年給父皇……。”連翹側(cè)頭一句急語,話出口,卻是一愣,趕緊改了口:“給云帝的藥,你們可還有?”
駙馬將頭一搖:“那藥早就用完,御醫(yī)也根本研制不出。”
聞言,連翹眉頭緊皺。取出隨身帶著的銀針,頭也不回一句低語:“幫我扶著他。”
身后榮天麟一聲低應(yīng),上前便直接跨坐到了chuang榻之上。三下五除二,幾下便將云歌身上披著的衣裳脫去,僅留了一條寢褲裹身。
榮天麟伸手一抬,將云歌身子扶著半坐在chuang上。
連翹手腕一轉(zhuǎn),幾根長短不一的銀針便已入手。
一根入體,又是一針。
眾人只見到連翹手腕不住翻轉(zhuǎn)。
不到片刻功夫,手中銀針便已經(jīng)所剩無幾,而云歌身前身后,早已被扎成了刺猬。
最后一根銀針入體,連翹來不及抹去額頭薄汗,側(cè)頭向著榮天麟一說:“用內(nèi)力按著我扎針的順序,走一遍。”
榮天麟輕一點頭,便是閉上雙眼,收了心神,都傾注到云歌身上。
又是一陣無話。
連翹一雙美目緊緊盯在云歌臉上,一絲一毫的變化也不放過。
海藻緊握著雙手,也是神色驚張,盯著chuang上身影。
蕓冉無聲垂淚,駙馬輕拍著她安慰。
眾人不知過去何時,直到,榮天麟睜開雙眼,將手一收,臉上盡是乏累。而他身前云歌,臉色雖是蒼白,卻是平和許多,再不見一絲痛苦神色。
“海藻,幫他倒杯水來。”連翹一面扶著云歌躺下,一面吩咐。
海藻急急忙忙倒了水來,連翹一手接過,遞給榮天麟:“你先休息休息。”
榮天麟點頭一應(yīng),借著連翹力道,下了chuang榻。
駙馬上前,將薄被蓋在云歌身上。
眼見著他酣然入睡,神色也是緩和不少。
“他暫時沒事了,休息片刻便好。”連翹側(cè)頭向著蕓冉一句輕語。
蕓冉收淚,點頭一應(yīng):“那我們先出去,讓他好好休息,我也好將你們都安頓下來。”
眾人出了房門,無人瞧見,先生轉(zhuǎn)身時,眼里閃過的一絲篤定。和玄先生眼里一絲擔(dān)憂,一絲不明。
第三節(jié)
上京。御書房。
明黃布幔一動,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得閃了出來。
榮天麒眉眼不抬一句輕問:“他們到何處了?”
“已到了齊國,按照時間來看,今日便能到齊京。”黑影屈膝跪地,一聲稟報。
“紫雙呢?”
“前日便到了齊京。”
榮天麒一個點頭:“綠意可有新的消息?”
“綠意已經(jīng)知道了名單在淮安老郡王手中,只是老郡王心思慎密,若是被他發(fā)現(xiàn)了端倪便是不妙,隨意暫時還未有動作。”
“林平呢。”
“林平第一批的名單已經(jīng)得到,還在巡查第二批的人。”
榮天麒再是一個點頭:“那瑞祥王安排去臨淵和淮安的人呢?”
“去臨淵的人審問了益陽公主,而去淮安郡的人似是在找什么人,只是王爺吩咐了,不讓我們過問。”
“他既然吩咐了不過問,那便不問吧。”榮天麒一嘆,又是一句嘀咕:“肯定是與連翹有關(guān)。”
明黃衣袖一揮,黑影退回布幔,御書房再無人聲。
半響,榮天麒抬起眺望,一聲輕嘆。
齊京。皇宮。御花園里一處暗角。
“皇上。”一道人影屈膝在一紫衣人身前。
“可是那小神醫(yī)已近到了齊京?”紫衣人一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