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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皇子府的花園里,一早大就來了不少人。,城外幾處田地和綢緞莊的的管家圍著涼亭里的木桌子坐了一圈。
“皇妃這一大早的就將咱們叫來,你們,有沒有聽到什么風聲?”一身灰袍的黃管家俯身在桌前,小聲得向著幾人嘀咕。
“皇妃前幾日不是到咱們管著的田地里看了一圈么?”一身深藍色長袍的張管家將頭湊近:“會不會是和這個有關?”
“嗯。我看這事,八九不離十。”嘴上兩撇小胡須的毛管家一根指頭一面摸著胡須,一面點頭。
“先前聽我姐說,那日,皇妃回了皇子府就關上房門看了三天的賬,昨日才出來。應該是有什么新規矩了。”黃管家眼上一瞟周圍,將聲音又壓低了幾分:“我可先提醒你們一句,你們以前有貓膩的,就都收斂收斂,別被抓了小辮子。”
“去你個老黃牛。”毛管家一聲笑罵:“咱們在皇子府這么多年,誰不是忠心耿耿?要你提醒。別人不知道,還真以為我們有貓膩呢。”
“我這不也是說笑嘛。”黃管家一聲訕笑。
幾人神色各異得賠笑幾句,便瞧見前方小徑上,正走來一行人。
連翹一身淡紫色的衣衫,款款而來。腰間別著一根白色腰帶,頭上斜插幾支白玉釵。身側半步是仍舊著褐色長衫的李管家,其后是府里的幾位管事嬤嬤。再往后是捧著幾本冊子和一卷圖畫的浮萍小茴與一眾侍女
“見過皇妃。”連翹腳踏進涼亭,亭里幾人便躬身請安。
連翹一個點頭,坐到了桌前。浮萍上前,將手里的冊子每位管家遞上一份,連最后跟著的管事嬤嬤也有。眾人接過冊子,正在疑惑,便聽得連翹清脆的嗓音在亭里響起。
“今日請幾位到此,是因為今后各處的安排將有些變動。”連翹一語說完,也不著急,笑看著幾人面上的神色變化,眼角一掃,特意得看了幾眼那最年輕的白管家。
輕抿一口熱茶,緩緩將茶杯放下,才又開口。
“幾位管事的本事,府里都是有目共睹的。”連翹連翹一絲淺笑:“今日的變動只是為了更方便日后管理罷了。”
連翹一個點頭,浮萍拉過小茴手里卷軸一側,兩人合力展開。軸上并沒有山水鳥花,只寫著幾個名字,其中用幾條線聯著。
“皇妃。這圖卷上的,究竟是何意思?”張管家一聲疑惑,將眾人心里的疑問問出了口。
連翹手指著最上一處名字,輕聲解釋:“這是府里的安排,三位嬤嬤仍舊管理以往事務,只是,府里大小事務,日后都先報給黃嬤嬤,再報給我與李管家。”
黃嬤嬤一愣,一臉難以置信得盯了盯連翹,又往那圖卷上看了幾眼,反復再三,才肯定是自己沒有聽錯。
“嬤嬤以往便是管理府里雜事,這件差事,怕是得心應手吧。”連翹淡笑得向著黃嬤嬤輕一點頭。黃嬤嬤此刻才回過神來,一臉感激得向連翹應聲。
連翹手再指向圖卷之上,一一看向幾位管家。
“綢緞莊與以往一樣,有任何事宜都報給李管家便是。城外幾處田地,日后先統籌,統籌之后再報上。而這統籌之人……。”連翹微微一頓,笑望了一眼:“便是白管家。”
眾人一驚。需要先統籌,而后才報,而這統籌之人,竟然會是城西的白管家?
連翹本是特意盯著白管家,見他聽完之后,面色一抖,心里一喜,看來自己猜測的沒錯。先前她特地向李伯打聽過這白管家其人。白管家全名白簡,當年科舉,名落孫山,正好李伯招掌柜,便進了迎賓樓。李伯看他有些能耐,兩年之后,便讓他做了城西的管家。連翹還聽聞,白簡與樓里那兩位說書先生很是投緣,私下里經常煮酒閑聊。這樣的人該是久不得志,便閑散生活。而連翹之所以會留意他,是因為當日去城西看的田地。那日親瞧之后,連翹才知道城西的田地是幾處中最少的,其中一半都是皇子府的果園,白簡能讓它與其他幾處進賬相同自然會自己的法子。連翹本是納悶兒,細細觀察之下,竟然發現,城西的田里種的都是糧食,而田埂之上種滿了時令果蔬,中間只留下一人能過的小道,而最然連翹驚奇的是在蓄水的水渠里竟然發現了不少魚蝦,每段渠口,都用漁網封住,只夠水能流過,顯然,那魚是養在里面的。農戶的收成多了,城西的進賬便也多了,若是白簡的這一套方法,用到皇子府所有田地里,那皇子府的收成至少也會多出一倍,而若是將這套方法用到整個齊國,連翹不敢想象那番光景。昨日里,連翹將自己的想法告訴戚云伐時,連翹分明瞧見了那雙鷹眼里熠熠生輝的光芒。兩人商討一番,決定先在皇子府的田地是讓白簡好好得安排一番,這樣,戚云伐才好將白簡推舉進農部。
“李伯,勞你向幾位管家細說一下三皇子的安排吧。”連翹淺笑得向著李伯一個點頭。連翹會拉著戚云伐出來,只是為了藏拙。在座的幾位都是人精兒,她會經商的事當然還是越少人知道得越好,她再往下說,只怕,這些人會從中看出些什么。
“日后綢緞莊、酒樓、和幾處田地都有些變動。”李伯起身向著眾人解釋:“綢緞莊,日后會開始做些成衣,城東靠近‘東城‘的一處只賣尋常布匹,另一處,只買錦緞絲綢,而城東一處,樓下賣布匹,樓上擺放成衣,庫房移到城東。至于貨源、繡娘、成衣等問題,還請黃管家稍后詳談。”黃管家輕一點頭,李伯又向著另幾位管家說道:“酒樓與府里日后的糧食、瓜果都從幾處田地運送,城北的田地劃出一部分租給當地農戶。至于具體安排,三日后,白管家會向眾位說明。”
李伯一番話下來說得眾人面色幾度變化。連翹看著眼里,也知道他們心里的想法。不外乎就是覺得自己的權利被分化,而恰恰,黃嬤嬤與白管家卻是升了職權,他們心里有些疙瘩。
“幾位嬤嬤和管家在府里怎么多年,將皇子府管理得妥妥善善,三皇子心知各位平日勞苦,所以……。”連翹出聲打斷眾人心思,一面說著一面手往一側一引,身后兩個侍女手捧托盤幾步上前。浮萍小茴兩人手上一揭,現出里面放著整整齊齊得一排銀子。
一看清托盤里的是銀子,眾人表情都有些怪異。
連翹仍舊一臉淡笑:“這是皇子吩咐,給眾位的賞銀。”話一落,浮萍小茴便拿起銀子,給了每位管家嬤嬤一人兩錠。那手上沉甸甸得分量,可是二十兩的銀子,試問,他們每一季的工錢也不過二十兩。如今,一次拿到這么多的賞銀,眾人心里都是一沉,莫非,皇子是想辭了他們?
“皇子還吩咐,日后,眾位每季的工錢從二十兩便為二十五兩。”連翹說完,便瞧見幾人面色微微一喜,先前的郁色不見絲毫。其實連翹先前便猜測出了,她這番變動會給幾人怎樣的遐想,若是他們真認定了自己被暗降,心有芥蒂,只怕會心存不快,這對皇子府來說,可不是好事,所以才有了皇子犒勞一說。
李伯在一旁瞧著連翹,心里也不得不佩服贊嘆一番。昨日里,主子和皇妃找到自己,說了一番今日的安排。他當時便連連驚嘆,如此想法,他從未想到過。看得出,皇妃不過是小露光芒,卻能將這里外都打理得妥妥當當,甚至是比他更得心應手。一雙老眼閃過一絲寬慰。主子身邊能有這樣的女子,定能在將來迎風破浪將重重險阻都迎刃而解。更何況,主子心里有皇妃,皇妃來到府里,主子的變化他瞧得分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