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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陣清脆鳥鳴破窗而入,連翹睜開還有些朦朧的睡眼。抬眼瞧見一旁疊放的月白色衣裳,是昨夜晚宴換下的那件。輕輕一聲嘆息響在房里。
昨夜,戚云伐依舊是去的書房,留連翹一人在新房里。只是,熄燈滅火之后,久久不能入眠。
連翹細想了進宮之后的一番經過,一顆心卻被攪得一塌糊涂。
先是,‘家宴’變‘國宴’,云帝的一個冊封,她成了眾矢之的。連翹雖然明白云帝一番苦心都是為了戚云伐,為了齊國的安定,可明白是一回事,不介意又是另外一回事。若真要制造些‘麻煩’來分擔戚云伐的危機不是沒有,只是云帝選擇了她這個初來乍到的新媳婦。一來,她身上還有個榮國郡主的身份,她的背后還有個榮國,她是那些‘麻煩’里最有分量的一個,二來,對齊國皇室而言,她不過是個外人而已。皇室缺溫情,缺親情,最不缺的就是女人。若是她這個皇子妃真有個好歹,換一個便是。連翹即使再看得明白,心里不介懷,是不可能的。
而后,連翹從戚云伐口中得知云帝中了毒,并且還與幾月前榮天麟所中的毒是同一種。這毒奇特,研制起來也很是麻煩,藥材難得不說,若是沒有經過十年時間的反復煉制,那毒是沒有辦法將毒性發揮出來的。按照戚云伐所描述的癥狀,云帝中當年中的毒,必定是經過十年完全研制的上品,并非是瑕疵品。云帝從何處中的毒?又為何會中這毒。天下間,除了連翹的師祖,神醫門當年的楚老神醫,怕是真找不出能有把握研制出這毒的人,就連連翹自己,也是沒有把握的。更何況,師祖早在三年前就去世,臨死前也將藥方與配藥一把火燒得一干二凈。那如今能有這毒的地方,不多。最讓連翹擔心的是,先前榮天麟的毒是因為去探查‘龍脈’而誤中,那云帝的毒,是不是也和‘龍脈’有關?他是否見過‘龍脈’?
而最讓連翹心緒不寧的,卻是馬車里,戚云伐的那番許諾。不得不說,作為一個女人,連翹感動,也心動。那樣的男人,那樣霸道卻又溫柔的許諾,不就是女人想要的嗎?一生一世一雙人,多少女人想得卻求不得。皇宮里,皇后嬪妃各個都是人前風光人后凄涼,這齊京,官宦人家、大富人家、哪個女子不是一腔柔情最后磨成了空,冷眼看著新人笑舊人哭。可是。連翹輕輕一嘆。那柔情來得太突然,那深情讓人感覺那么得不真實。想起戚云伐最后沒說出口的話。小時候?小時候他們一個齊京一個上京,一個齊國一個榮國。他們有過牽連嗎?
“小姐,你醒了嗎?”門外突然響起小茴的聲音,連翹回過神來,輕應一聲。小茴端著銅盆,身后浮萍端著早點開門進了房里。
“小姐,你夜里沒睡好嗎?是不是昨夜在宮里太累了?”小茴放好銅盆一面幫著連翹著衣收拾,一面詢問:“你今日起得比平日晚了一個時辰呢。”
“昨夜確實有些累,所以睡得比較沉。”連翹輕聲一笑,也未多解釋。
浮萍擺好碗筷,過來幫著小茴整理,連翹剛收拾妥當,便聽到院外有些響動。
“小姐,我去看看。”浮萍一聲請示,就去了房門。
連翹坐到桌前剛準備開始用膳,浮萍便已經走了回來。
“小姐,又是那兩個女人。”浮萍一臉不屑,向著連翹撇嘴:“真是不消停,每次都是大一清早的就上門。”
“就是啊。”小茴聽見浮萍所說,也是一臉抱怨:“昨晚她們兩個出盡了風頭,今天一大早得又來,肯定不懷好意,小姐,咱們繼續讓她們等著,上次才讓她們在門外站了半個時辰,今日就讓她們在門外給我們當半天門神。”
連翹一聲輕笑,搖頭看著兩個一臉憤然的丫頭:“你們兩個,什么時候也學會耍這些小算計了?”
連翹一句調笑,將兩人說得臉上一紅。
“好了,讓她們兩進來吧。”連翹輕聲一說,又望了一眼桌上擺著的三副碗筷:“你們倆待會兒就再去拿些早點,先回房里吃了再來。”
“小姐……可是她們兩……。”浮萍本還想再說些什么,卻被連翹一口打斷。
望著兩個丫頭轉身走向院門,想起昨夜里那首《白頭吟》,連翹心里也是無奈。既然她們倆在這府里也呆不長了,得饒人處且饒人,又何必還跟她們計較。
“姐姐。”兩聲輕呼在門口響起,眼前兩人一身素雅,一個著青衣,一個著白衣,正是錦繡年華兩人。
“你們還沒吃過早膳吧。”連翹一笑:“坐下一起用吧。”
兩人一驚。今日出門,本就做好了準備,會又被連翹‘罰站’。卻不想,沒有‘罰站’不說,兩人還受到如此‘優待’。
“坐下吧。”連翹見到兩人楞在原地,猜出了她們的心思,也不介意,輕聲一說。
“那便謝過姐姐了。”兩人福身謝禮一番才入座。
“今日來,有何事?”連翹見到兩人都不開口,便直接問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