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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夜好眠。
連翹一覺醒來,已是日上三竿,還好這皇室因為規矩頗多,新媳婦的敬茶是定在三日之后,不然,怕是連翹會吃不消。一個起身,手正好劃過矮幾上散放著的大紅喜服,想起昨晚戚云伐臨走時的那番話,一陣恍惚。這般,便是成了親?
“小姐。你醒啦?”房門‘嘎吱’一聲被推開,浮萍小茴一人端著銅盆一人端著早點,走了進來。
小茴放下手中銅盆,服侍著連翹一番洗漱,又從柜里拿出一疊新的衣裳。是皇室才能用的明黃色,衣裳上衣擺袖口都繡著大朵大朵芙蓉,粉的、白的、黃的、五色相間。連翹一個皺眉:“換件素色的,今日就在府里,不用穿得這么花枝招展。”
“可是小姐,今日起,你就是三皇子府的女主人了,總是要讓下人見見的,穿得太素雅了,會不會……。”小茴一陣猶豫。這權貴府邸,都是佛靠金裝人靠衣,她雖沒見過什么世面,卻也知道,那些大戶人家的的夫人小姐最愛比,金釵玉佩要比,衣裳布料要比,就連一件玩物都要比出個上下高低來。更何況是這皇子府?小姐孤身一人嫁到這齊國來,沒有人依靠,若是受了欺凌,連個幫襯的人都沒有,要是穿得素雅被人看扁了,騎到頭上來,又該如何是好?而且……小茴抬眼一盯連翹恬靜的臉,有些擔憂。昨日在新房見到三皇子對小姐也很是愛護,可誰曾想,三皇子竟然自個兒去了書房,沒在新房過夜。這樣的事對于新婦來說,就意味著已經失寵了。小姐嫁過來一夜未過,就失了寵,這今后又要如何是好?
連翹見著小茴一臉焦慮,多少也猜出了幾分,只是,這其中的事,也不好明說,只能任著這丫頭胡思亂想,輕輕一嘆:“無事,選身素雅的吧。”
小茴這才轉身去翻找衣裳。浮萍收拾好碗筷幫著連翹梳頭,好半天,小茴才捧著一件月牙白的衣衫出來。那衣衫上用同色的絲線繡著兩只鳳凰。一左一右,一上一下,尾翎根根都清晰無比,比起先前那件衣裳,這一件,怕是貴重許多。連翹一陣無奈,至少這一件,看起來素雅不少。
穿好衣裳,連翹坐在銅鏡前,由著小茴收拾。昨日還是長發垂肩,今日卻是高簪發髻。連翹輕輕一嘆,隨手挑了幾根珊瑚色的玉簪交給小茴。又是一番收拾,才算整理妥當。連翹抬眼,鏡中女子一臉素色,未施粉黛,發間斜插著幾只玉釵,瞧不清神色。
“小姐,先吃早點吧。”浮萍見連翹沒有動作,小心提醒:“現在正好,待會兒怕是要涼了。”
連翹收回神思,走到桌前坐下。桌上,雞絲肉粥一盅,涼菜兩碟,小菜兩碟。
浮萍盛好一碗粥,遞到連翹面前。連翹一問:“只有一副碗筷?”先前一路上,連翹就以一個人吃飯無味,為由,都是讓著兩個丫頭也跟著自己一道吃。
“小姐,這是皇子府,我們不敢壞了規矩。”小茴小聲說道:“若是讓別人瞧見了,會笑話小姐的。”
“規矩是關上院門拿給外人看的。”連翹輕聲一笑:“院門一關,院子里,咱們的就是規矩,去添上碗筷,一道吃吧”
“要是三皇子來了怎么辦?”浮萍也是小聲詢問。
連翹一愣。微微皺眉。想她連翹雖不敢自夸閱人無數,卻也不是無知的閨中小姐。那人,確實讓人琢磨不透。客棧里見他時,他沉穩也有擔當,井然是一副少年權貴的摸樣,而昨夜,那有半絲穩重?想起昨夜的幾番戲弄,連翹不由得臉上微微發熱。
“咳。”一聲輕咳掩飾尷尬,抬頭望了望窗日頭:“想他是不會來的。去取碗筷來吧。”
浮萍取了碗筷,各盛了一碗,三人剛吃了兩口卻聽得院外一陣喧嘩。
連翹蹙眉,這是內院,她雖初來咋到,好歹也是榮國的御賜熙善郡主,是名正言順的三皇子妃,有誰敢在這院門前吵鬧喧嘩?
“小姐。”浮萍放下手中碗筷:“我去看看。”
連翹一個點頭,浮萍便出了房門,朝著院門走去。
此刻。三皇子府。竹林中一處不過十來尺的空地上。
紫色的高大身影,手握銀槍,槍如游龍,一刺,一挑,干凈利落直搗黃龍。
突然一柄長劍從旁刺來,白色身影一閃,空中便傳來一個聲音:“三哥,讓我來嘗嘗你的槍。”
一白一紫,一劍一槍,就這么在空地上比劃開來。
長劍一掃,劍鋒劃過,轉瞬便有一旁幾棵竹子從腰而斷。
銀槍一挑,手上一提,銀光一轉,那幾根竹子便被甩出五丈開外,直直得插入地里。
紫色突得一閃,勁風過后,四周竹上新葉,紛紛落下。
白色從旁一退,震得身旁細竹一陣搖晃。
人影落定,風停,葉落,灑了兩人一頭一身。兩人抖落身上頭上還掛著的竹葉,相視一笑。
“三哥。”白色身影開口,正是跟著戚云伐往榮國走了一遭的七弟,戚云歌。
“你這霸王槍耍得又精湛不少啊。”
一個收槍,戚云伐也是一贊:“你的游龍劍也比劃得有模有樣了。”
“那是。”戚云歌一個仰頭,一臉得意。
將搶一甩,斜背在背后,戚云伐在一旁一笑:“你小子一大早又是來干什么的?”
“三哥,瞧你說的!”戚云歌一臉嚴肅:“我是你親兄弟,難道來自家兄弟家里串門都不可以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