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簫聲之意隱隱沉在心間,似壓在心口的一塊石,總沉甸甸的難受。
許是晌午時說的話過重,許是皇子溪經過昨夜亦難以面對晚間的一思,他并未出現,偌大的養心殿里就住了她一人,更覺孤寂無助,噩夢連連。
到了后來,她便與凌晨一般蜷縮在角落里抱著頭發呆。接近子時時,隱約又有簫聲響了起來,亦是那曲穿越千年的思念,吹了一段后便轉成了柔和安逸的高山流水,一思越加覺得這簫聲委實有意,心潮翻騰,五味俱全。
簫聲似要告知她安心一般,吹了很久才離去。
亦是托了簫聲的福,到了后來她也淺淺的睡了一會,只是依舊發夢。
出乎意料的,她未夢見賀修,而是夢見了皇叔。夢見皇叔教她彈奏第一首曲子的情景,那時皇叔征戰回來,來看母親。
他未帶隨從,一個人穿著朝服便走了過來,那是她第一次見皇叔,高高的人,凜凜威儀,只覺眼前一亮。
母親讓她叫皇叔,她便叫他皇叔。他只看了她一眼,而后所有的目光皆落在的母親身上,他和母親談了很久,她與風芽便在外面撥弄琴弦鬧著玩。
待他出來,見她亂撥一通的行徑委實無奈,便搖著頭教她彈奏。她那時剛來風潮古都,對于古代的生活未能適應,其實也未曾想要學什么古箏,皇叔又一直教她些基本的指法,極其枯燥無味。她便隨口問了皇叔,“皇叔可會彈奏高山流水?”
皇叔的人就似高山流水那曲子般清新雅致,即便一身戎裝亦遮不住他潛在的那份儒雅。為此她便要了高山流水。
皇叔文武雙全,曲子演繹的極其妙美,她深深陷入其中,一曲罷了都未能緩過神來。后來,皇叔見她對此曲如癡如醉便答應下來教她此曲,她還曾突發奇想,說笑傲江湖能琴簫合奏,何時也讓這高山流水琴簫合奏一番,定是有不同的韻味。
一思醒來,忽的明了這簫聲何意。該不是在告訴她皇叔健在?皇叔在,母親是否亦在?皇叔在,此刻聯系她又為何事?只是如若是皇叔,那穿越千年的思念又如何解釋?皇叔怎知這現代的曲子?
正想得腦袋疼,淺雨已進來服侍,直說,“皇后召見。”
皇后召見定是昨日黃金輦起了作用,她緩神一笑,隨口應了聲,“恩。”想了想,才道,“去告訴來人,就說梳洗過后便去拜見娘娘。”
淺雨憂心,提醒道,“主子,你身子弱,腿腳又不怎么利索,不如小的去回了。”
一思淺笑,看著淺雨問,“淺雨是怕一思前去有危險?是不是外面有什么不利一思的流言?”
淺雨一震,微微點頭。
謠言委實可怕,傳播的速度更是可怕。
一夜間,妖孽媚主的流言似冬日的雪花般紛紛而下,揚揚灑灑的灑滿了整個京城。皇宮里每個人談論的大約就是養心殿里那個前朝公主,談論她如何如何的能耐,如何如何驕縱傲慢,如何如何目無禮法,實乃狐媚轉世。
又傳,一思在前朝時便以妹妹的身份勾搭皇上,甚至還曾染指前朝的武王藍逸武,乃是實實在在的妖孽。又說皇上已然被迷得神魂顛倒沒了方向,全然聽之任之,甚至為她軟禁太后,據聞昨夜太后與皇上還大吵了一架,不歡而散,而后太后宮的侍衛越加多了,太后宮殿里所有的宮女太監皆換了新的,為此又說皇帝為了一思即便奉上承國亦心甘情愿。
淺雨想到這些留言便心驚肉跳,只覺不安。
太后的反對,李妃之死,朝堂上大臣不斷的諫言,本就將一思推上了風口浪尖,如今又這樣一宣揚,一思這妖孽之名是砧板上的肉,鐵定的事實,想反駁是比登天還難。
昨日一思又那樣刺激皇后,今日皇后請她過去,定不是什么好事。皇后作為后宮之主,就為一思入住養心殿之事便有理由責罰。
淺雨憂慮,她是擔心一思,更擔心皇上。皇上那樣愛著一思,生活里點點滴滴都表露出他對她的愛,如今這形勢,她不知倘若一思真被處決,他該如何安下那刻受傷的心來。
正想著,一思已然起了身,又含笑道,“皇后乃是聰明人,這種形勢下,不必她動手便可要了一思的命。召見我,大約是想提醒我罷了,淺雨不必擔憂。”
一思說的極是,如此的狀況,皇后只需靜靜等待一思被推上斷頭臺,何須自己動手召她入鳳雛宮親自動手徒惹皇上不悅忌恨?!
可即便是如此,淺雨依舊隱約不安,總覺得此行不會那樣簡單、順利。
一思磨蹭了很久才出發,又似昨日那樣在路上逗了很久才去鳳雛宮。到達鳳雛宮時已接近晌午,用餐時間。
皇后正如一思說的那般,只是關心了幾句,問了她的身體狀況,又抱歉說,“本該姐姐去看妹妹,妹妹身子不適還叫妹妹過來,姐姐委實不該,只是妹妹如今住在養心殿,尋常人不能入內,無奈才讓妹妹過來,妹妹可不要見怪,怨恨姐姐。”
一思亦如以往,只是淡淡的回了,“謝姐姐關心。”
皇后聽了她的回話,笑容明顯僵了僵,很快恢復尋常,又說起了宮里傳的瘋狂的流言蜚語,順便“好意”的提醒提醒她。
她說得極為誠懇,如同以往一般,毫無異樣。
一思亦無異樣,只是含笑靜靜的聽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