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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云初一震,陰沉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懼,隨即便被冷笑代替,她道,“沒規矩的東西,干了此等不要顏面之事,還要強詞奪理!?還不給予拿下!!”
“顏面?太后是在與一思說顏面么?”一思依舊蜷著身子,屈膝而抱,頭卻昂得極高,似不可一世,她冷笑反問,竟是問得傅云初脊背發涼。
若說顏面,她傅云初的顏面并不比她藍一思好到哪里!!
一思嗤笑,冷冷的笑聲在寂靜的夜色中極為空靈而靈異,她盯著傅云初又道,“太后怎不去問問皇上,怎不去問問他為何要封自己皇妹為妃,為何要娶一個有夫之婦?!若要稱不要臉,怕是只有你傅云初生出的東西才配!!”
“住口!!”傅云初大喝,眼眸閃過驚惶,身子氣得發抖。她緊撫著李公公的手,臉徒然扭曲,狂怒道,“將那賤人拉走!!”
傅云初一向是極能自己,極穩重的女子,跌打滾爬她自才人混到寵妃,前朝滅她卻成了新朝的皇后,而后竟是又經一朝,依舊位高權重,如此的女人世間少有,即便是廣為流傳的鳳凰風弄怕也不能比擬。
可即便再強大的人亦有弱點,她最引以為傲的亦是她致命的弱點,她經歷三朝能位高權重,乃是因她是女子因她乃絕美的女子。若要論顏面,她早已將顏面踐踏得干凈。
她要顏面,所以才苦心編織了這樣一個謊言,讓她的顏面又回來,可一思的存在便似一襲颶風,將會將她那張光鮮的面具連根拔起,她便又會回到那個不守婦道任人魚肉的不潔之女。令她苦心經營的好名聲蕩然無存!!她如何能讓這女人如此毀了她的一切?如何?!
四五個宮女聽令齊上,將一思強行拽下了龍榻。一思毫不抵抗,任人拖拽,下了龍榻,她才掙扎著甩開左右的手,倔強冷道,“我自己會走!”她與適才判若兩人,含著冷冷的笑,又自言自語似的說,“暗牢,一思又不是未去過!”
說罷便篤定如山的向門口走去,經過傅云初,她停了停。
冷眸盯住傅云初,盯了半響才冷笑一聲,譏諷道,“太后真以為將一思押入暗牢便可了事?是太后過于自信還是太后太不了解自己的兒子?三年前他可以將一思救出暗牢,太后覺得此刻他能無動于衷,人憑你處置他的女人?”她呵呵冷笑,笑得極為不削,又極其的諷刺。
他的女人,她用“他的女人”!!
傅云初幾乎崩潰,臉色徒然一震白,卻也依舊保持篤定,她盯著性情大變的一思,一時頓住。
她是在思考,她如何不了解自己的兒子,他能在這節骨眼上寵幸一思,便足以證明他的癡狂。他是豁出命去愛一思,如此的愛才令她恐懼,倘若他知曉一思乃是親妹,那溪兒……她不敢想,如今羽兒瘋癲,溪兒若再有個變故,她的一切便真毀了……
眼忽的怨毒狠辣,只盯著一思,似要在此刻便將她碎尸萬段。
殺了一思,只有盡快的殺了一思才是最好的決絕法子!!
只是她卻不能,一思如此激怒她,便是要告訴她最好快些殺了她否則便別想再殺她。
一思是聰明人,她一向知曉,如此時刻她竟提醒她乘早殺死她,為何?是威脅還是挑戰?
傅云初有些驚慌,頓覺明了。
藍一思她是想用自己的命激起皇子溪與她徹底決裂么?她想令承國大亂!!毀了一切。
傅云初惶然驚悚,她不能上當,她之所以要走正途將一思依法懲治便是要讓皇子溪信服,讓他無話可說,她想用整個國家來壓他。
她不會上當,不會讓一思奸計得逞,她能忍她一定能忍。黑如地獄之幽的眸子在一思身上停了半響,她才冷冷狠道,“帶下去……”
一思依舊篤定,冷笑著看了她半響才轉身邁步而走。
她走得極其的自信儻蕩。深秋的夜是那樣的冷,她衣裳單薄只留著一身褒衣,薄薄的衣衫如紙般毫無御寒能力,又被撕得支離破碎,冰冷的空氣鉆進去,只覺得冰涼刺骨;她又未穿鞋襪,光著腳就那樣踩在極涼的石質地磚上,似踩在冰上那般寒冷,可即便如此,她一步一步依舊走得極穩,身子竟沒有一絲顫抖。
傅云初看得只覺心驚肉跳,頭疼欲裂。
一思倘然的走著,忽的,腳下一痛,她輕輕悶哼一聲。
赤著的腳踩到了硬物,硬物直接擱著腳心,極其的疼。硬物方方正正的,又似有小窟窿,她是好奇了,才忍著痛,輕輕挪開腳來……竟是那柄玉梳。
現時燈火通明,照得極亮。青色的地磚上白云一般的玉梳極其顯眼,而那觸目驚心的紅亦越加的醒目,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