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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思要拜,她卻大步上前阻止,急道,“妹妹身子弱,這些繁文縟禮就免了。”說著便又揮了揮手,示意宮女在外伺候,挽著一思的手一同進了屋子。
淺雨未走,為皇后上了茶,便知趣的退了出去,為之關了門。
待到無人,皇后才開口問,“昨夜皇上盛怒將妹妹帶走,西瑤委實不安,與太后祈完福便趕了過來,妹妹可曾有事?”
她眼眸中抑制不住的關切,話中亦滿是真誠。
一思微微發愣,看了看她,才搖頭道,“謝嫂子掛念,一思無礙。”她未提五哥,是怕傷了皇后。
不論她目的何在,一個女人能對自己丈夫心愛之人如此大度,委實不易。她對皇后除了愧疚,更多的是敬佩。
皇后她是真心愛五哥,才會這樣處處為他著想,才會不顧自己心傷,如此待她。
皇后臉上憂色稍稍退了些,拍了拍一思的手又道,“無事便好。昨夜是西瑤急切,才不顧禮儀常倫,前來求妹妹,請妹妹不要怪西瑤失禮。”她深深看了看一思,似有難言之隱,欲開口,猶豫了半響終究未說出口來。
一思聰慧,她細小的表情皆在眼底,她知曉皇后來此,不止為探望。
她便道,“嫂子心意一思明白,嫂子若不當一思外人,有話直說。”
皇后面落欣慰,握緊一思手,直道,“妹妹明白再好不過,也不枉西瑤昨夜冒雨來此。其實你五哥真是不易,他為與你在一起,不惜得罪母后,得罪大臣。妹妹不知,你五哥是頂著多大的壓力要與妹妹一起。李妃之死,朝中大臣皆將罪過歸于妹妹,喻妹妹為妖孽,大肆宣揚‘妖孽不除,國難安定’之說,如今又道妹妹帶來戰亂。妹妹不知,外面傳言大藍武王未死,正整軍反朝……要知曉你五哥才站穩腳跟,此刻如有叛軍委實危險,如今朝中大臣又為妹妹之事心存不滿,你五哥是腹背受敵,情況危急。若妹妹你再待他……”皇后滿眼淚花,竟是有說不盡的哀傷。
一思微震,皇后一大通話,竟是讓她無法消化。她一時竟不知皇后說此話的真正含義何在?
聽話中之意,只要她不在,朝中大臣便不會再反對五哥,便沒了內亂,一同對付皇叔豈不是皆大歡喜?為何還要讓她對五哥好些?為何還要讓她心甘情愿嫁給五哥?
這委實說不通!
還是皇后真心愛五哥,知曉五哥對她癡狂,怕五哥失去她而變得越加殘虐?可世間真有這般無私的女子么?喪子之痛,奪夫之恨,痛失親人之怨,皆可放下,只為心愛之人幸福美滿?真有這般偉大的女人?
還是……她只是在告訴她,五哥如今這狀況,被逼急了倘若為平息大臣怒焰殺死皇叔,也是情有可原,要她明白他的苦處,要她看清形勢!!
一思一震,心猛地抽痛,不祥之感加深,似烏云遮月般將整個心底皆蒙了起來。
她頓覺手腳冰冷,似沒了溫度。
皇后急切,揉著她手道,“妹妹可是毒性發作了,怎么手腳冰冷的?妹妹,你可別嚇嫂子……”
一思臉色慘白,只覺耳朵嗡嗡作響。
恍惚間,她直問皇后急切的說著什么,喊著什么,而后便聽聞外面恭迎皇上之類的話傳了過來。
只是話音未落,皇后還未反應過來,門便砰一聲被踢開,皇子溪臉色陰沉的闖了進來。
皇后驚住,當場愣了,好半響皆沒反應過來。
皇子溪的眼一刻也未離開皇后,緊緊盯著她,一臉怒色。
他馬不停蹄趕來便是怕皇后找一思。聽聞皇后在一思住處,他幾乎瘋狂。
他不知皇后在預謀什么,他更不知皇后死否已將皇叔殺死,他怕,他擔心……他怕他好不容易得來的一切會在頃刻間成為泡影,他無法忍受好不容易有些溫度的情感會這樣忽然冷卻,他怕一思離他更遠。
化蝶,她未曾給他舞過化蝶,他想到那半柄玉梳,心中懼怕,他怕再沒有機會看她舞化蝶……
他黑眸深邃,深不可測,臉色冷若冰霜,他強壓著心中要將皇后生生撕裂的沖動,冷道,“皇后原是在此,讓朕好找。”
皇后身子一顫,心猛得一沉,作揖強顏笑道,“皇上恕罪,臣妾不知皇上喚臣妾。”說著便起了身,見皇子溪一身泥濘,便走了過去欲為他撣了身上塵土,道,“皇上這是從何處來,怎弄得一身塵土。”
皇子溪不由一驚,想到適才血海一片,他不由將眸子移向一思。
一思臉色煞白,似受了極大的刺激。他心下一沉,便甩開皇后急道,“思兒,可是身子不適?何故臉色如此蒼白……”
說著,他便走了上去,伸手扶她。
一思下意識一退,臉色越加慘白,她看著他,看著他滿身泥濘,看著他袍子下擺上那一滴血跡,竟是有說不出的恐懼。皇后不會憑白無故來此說這番話,她定是知曉些什么才來隱射著告訴她!!
她喉間哽咽,盯著皇子溪,顫著聲道,“皇上是打何處來?”
皇子溪心驚,他不知皇后到底和她說了什么,可他看得出來,一思臉色極差,看他的眼亦是充滿了疑慮。
他掙扎,盯著一思,他不知該不該將實情相告。他沒有把握實情告知后,一思會不會將所有罪過推給他。
他猶豫,不知該如何開口。
一思又試探,“皇上很為難?”
他更覺心慌,眼中熱切,他要解釋,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。
正為難間,林福之救了他。
林福之匆匆趕來,似急事,氣喘吁吁道,“皇,上,老奴,有事要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