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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思還是覺得在夢里未醒,換了衣裳,喝了碗姜湯,看著母親,她只覺得自己在做夢。
“那日大風(fēng)四起,我與你母親確實跳下了城樓,只是并未落地生亡,而是逃了出去,由著你五哥的人秘密將我們帶到了此處。”逸武抿了一口茶,看了看一思,又看了看風(fēng)舞揚,為一思解釋。
如今的日子,他亦覺得是在做夢。有舞揚,有一思,有他。
一思還未從驚喜中清醒過來,神志依舊留在母親與皇叔化蝶飛去的幻想里。過了半響,她才擔(dān)憂道,“可不見尸首,如何蒙混過去……太后她……”她剛想說太后老奸巨猾,但見皇叔身旁的皇子溪便立刻停了嘴。
皇子溪知曉她心思,便淡淡解釋,“母后精明,極難誆騙。我與皇叔談過之后便尋了倆個有幾分相似男女,向皇叔要了隨身物品,放在身上頂替。在皇叔投城前,我們用了火攻,城下皆是火,人掉下來必會引火焚燒,這才蒙混過去。”
幾分相似的人必定有不同,但經(jīng)火這樣一燒,加上先入為主,隨身物件,幾分相似便成了百分百相似,便有八九成的把握蒙混過關(guān),五哥果真心思慎密,每一步皆考慮的那般周全。
她微愣,忽然明白他為何一直不說出事情。大約便是為效果更為逼真,倘若她一早原諒他的殺母之恨,定會引起太后懷疑,太后精明過人,要她相信定要花費功夫。
她一震,心內(nèi)五味陳雜,五哥……正如他所說,為她確實做了那么多,那么多。
她看了他一眼,黑眸深邃,隱忍之情淡去,只留得濃濃情意在外。
她慌亂,別開眼去望窗子。微弱的燭光只能映出一點點窗景,窗外偌大的棕櫚葉靜靜懸著,雨水浸潤,洗凈了表層灰土,油亮亮的能映出點點燭火來,柔柔的光亮倒有幾分不同尋常的美。
打更的正巧路過,咚咚咚的打了三下,又不合時宜的念叨著,“秋干物燥,小心火燭。”
皇叔機警,便催促,“三更了,乘著天黑,趕緊回去。”
一思依依不舍,她才與母親相聚,才覺得有一絲幸福,她不愿這般快就結(jié)束。
只是大局為重,她不得不走。
皇叔與母親有今日不容易,她知曉。如今時局未定,皇子溪羽翼未豐滿,如被人知曉母親皇叔尚在人間,定會拿此事出來說事,局勢不僅皇叔母親保不住,連五哥地位皆會受到危險。即便她有千萬個不愿離開,亦不能由著性子,她不能拿母親和皇叔的命冒險。
依依相別,她才上了馬。
雨已停了,天稍稍放晴,薄云飄逸間偶爾可見明月。皇子溪握著韁繩只是鞭笞著馬,偶爾出幾聲“駕,駕……”聲,便再沒有聲響。
一思坐在前面,心情復(fù)雜。
快至上臺寺,她才喚他,“五哥……”
身后身子明顯一僵,依舊未出聲。
一思又道,“謝謝……”
身后身子越加僵硬,過了好半響,他才道,“若為適才之事,便不必了……同是天涯淪落人,便有心心相惜之感,我懂他的心,我不忍看他死了都不能達成心愿。”他說的是實話,他深有感觸,這亦是留下皇叔的兩一個愿意。
他太明白那種苦痛,若今生皆只能這般愛一思,他亦死不瞑目。他徒然心痛,喉間干澀,又問,“一思……你懂否……”
一思一顫,她懂,只是懂不代表能接受。
她如何能經(jīng)受哥哥變成情郎……即便沒有血緣,她亦不能接受。
可她還是點了頭,喉間哽住,漲得生疼,她道,“五哥……一思懂了,你是否便能收手?”她轉(zhuǎn)身抬頭望著他,看著他的黑眸,又道,“一思未求過五哥什么,只求五哥別傷害他,他時日不多,亦是為我……五哥不知,他待我意義不同……別開男女之事,亦是不同……”熱淚盈眶,似要滴落,她又道,“如若五哥答應(yīng),一思便懂,便可以舞化蝶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