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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凄苦,肝膽俱裂,盯著一思渾身發顫。
妹妹,只是妹妹,即便付出再多,他終究逃不過哥哥的身份,在她心里他終究只能是哥哥。他苦澀,心似在淌血……不,自今日起怕是連哥哥亦做不成!
他是看到她眼中的怨毒,看到她眸子里的失望,看到那滿滿的冷漠。他為她費盡心思,竭盡所能,為她幾乎付出生命……而今換來的,卻是她的仇恨,她的冷漠,她的怨恨。
不該是如此,不該……他苦痛,滿含血淚的眼看著一思,他要告訴她,事實并非如此,他要告訴她,他依舊是以前那個五哥,只是愛她的心越加深了些而已,只是他未等到解釋,她早已別開眼去,她連看他一眼皆覺得多余。
他痛,更怨,更恨,他凄苦喃喃,喚她,“一思。”她仿若未聞,依舊別開眼不看他。
在她的心里,他竟成了這般不堪的男子。令她滿身罪孽,他原是這般的不堪!!
不,他不是。這么多年的隱忍,這么多的辛勞,這么多的罪惡,他換來的不該是她的憎恨!他不要她的憎恨!!
眼中閃過苦痛,他猛得上前抓住她,拽著她便往外走。
一思驚嚇,掙扎著要掙脫開來,可他似瘋狂,抓得那樣緊,仿佛就想如此將她嵌在他的骨血里。他一路拖拽,將她徑直拽出了門。
皇后驚慌失措,直喊,“皇上,皇上息怒……”
林福之亦驚住,也道,“皇上……”
院子里的太監宮女見了,皆不明是非,只見著皇子溪拽著掙扎著的一思往雨中疾走。微弱的燈火下,雨絲隱約可見,冰冷帶著深秋的寒意。
林福之跪了下來,也道,“皇上,息怒,身子要緊……”
宮女太監亦跪了一地,依樣畫葫蘆的說著相同的話。
皇子溪盛怒,低吼,“住嘴,若不想明日開不了口,便住嘴。”說著他又拽著一思往外走,走了一段,他停下又道,“誰也不許跟!”
說罷便硬將一思塞上馬,自己也上馬便走。
一思驚惶,她不知皇子溪會如此,他一個人要將她帶往何處!!她掙扎,亦是低吼,“放我下來!你……”
皇子溪臉色極差,冷冷狠道,“若不想明日死的是他們或是賀修,便住嘴!”
一思驚住,她知曉他說的是氣話,可如今五哥已然瘋狂,他極有可能便真那般做。
她住嘴,任馬飛馳,任雨水肆意侵蝕。
雨夜,漆黑如幕,皇子溪緊抓著韁繩鞭笞著馬兒疾速的飛馳著。
深秋的雨,冰冷刺骨,滴滴劃過臉頰,竟有刀割般的疼。
皇子溪的疼,一思亦疼。
馬飛馳了好一段路,穿過了一個林子,入了一個村莊,終究在一家尋常的農戶家停了下來。
一思微愣,她其實不知皇子溪這是何意,將她待到這里是為何事。她適才是打著必死無疑的心態這般說,她只求死,倘若她死了便可以結束一切,她愿意……即便辜負賀修,她亦愿意……
只是她不想,竟是有這般的驚喜。
五哥帶她來,竟是給她驚喜。扣動門環,里面便隱約有人應聲,低沉富有磁性的聲響,是那樣熟悉,她微微有些發愣,似得了幻聽。
門嘎的開了,現出一個人來,他提著油布燈籠,著著一身極其普通的麻布衣裳,暗暗的色調,在夜間不仔細便分不出顏色來,即便如此依舊掩蓋不住他與生俱來的高貴,依舊壓不過他由內而外的威儀,他,他竟是皇叔!!
“皇叔……”一思哽咽,所有驚惑皆卡在喉間如何也出不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