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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思倒在地上,一手撐地,一手摸著脖子,不停的咳嗽,每咳嗽一下,額就刺痛一分,血就多流一滴,恐懼也就更添一分。想起適才淳于曦那盛怒的臉,想起他那冰冷無情的話語,想起那雙如鉗一般的手,她才感到一絲驚慌和后怕。
月兒嚇得小臉死灰一般的白,紅著眼,看著一思只有呆愣,嘴里失神的喃喃“娘,娘……”仿佛是驚嚇過度的小鳥,呆呆的只知道撲騰,卻已然不曉得如何飛離危險之地。
“月兒……”一思艱難呼吸,伸手輕輕喚她。
仿佛是得了令,回了神,月兒淚水狂涌,哭喊,“娘娘……”便飛一般一頭扎進了一思的懷里,抽搐著身體痛哭不止。一思輕撫著她的背,揪眉,眼里顯不盡的傷愁和擔憂。
一直站立著的凌卿月看著這一幕,走了過來,關心道,“太子妃傷得不輕,還是先止住血為好。”說罷,他便撩起衣袍,隨手撕下一條錦緞來,不顧禮數,硬是蹲下,親手為一思清理包扎傷口。
他十指修長,帶著暖暖的溫度;他動作輕柔,仿佛清風拂面,有著說不出的安神定魄之感。他身上依然散著那股熟悉的茶草香,那樣淡雅的香味鉆進一思的鼻腔里,入心入肺,融進了骨血,激起她內心深處積累已久的思念,對賀修的永無止盡的思念。
一思愣,不想他會如此,她只是僵著身子,看著卿月,愣愣的看著。那樣明亮的眸子是熟悉的眸子,那樣微皺的眉亦是熟悉的眉,那樣淡淡的憂慮亦是熟悉的表情,那樣像,他那般的像賀修,可是不是,終究不是。他即便靠得那般的近,近在咫尺,卻也仿佛隔著重重山巒、千山萬水般的遙遠。
一思明白,清楚的明白那樣俊俏而熟悉的臉,那般相像,卻不是,不是她的。她更清楚的明白,即便他是賀修,也依然不能是她的,終究不會是她的。
如此的現實仿佛灼痛了眼,她終究忍不住別開眼,眼角如何也忍不住滴落一顆淚來。
“謝二月公子……”一思偏了偏頭,仿佛是刻意的躲開。
“請太子妃莫怪卿月唐突,卿月略懂醫術,太子妃的傷口需要及時止血。卿月絕無冒犯之意?!鼻湓率炀毜拿χ种械幕?,仿佛不經意,卻實實在在的在為自己的逾常作解釋。
一思猛地抽痛,她的苦無人能知。即便如此她嘴上卻依然淡定如常,她輕輕抱歉,“是一思辱沒了公子的好意?!?
他只輕輕一笑表示無妨。包扎妥當后,他便起身,說道,“春雨泥濘,卿月送太子妃回院。”
一思又一怔,他的聲音也如此的像賀修,那樣的聲調和語氣也與賀修如出一轍,以前剛認識賀修時,他也常說,“天太晚,我送你回去。”“下著雨,我送你回去?!?
一思徒然又心生傷痛,垂下眼瞼,幽幽的說,“多謝二月公子,一思不便勞煩公子?!?
她慢慢起身,許是凍了長久身子虛軟,許是驚嚇過度還未定神,她身未站直便腳下一軟差點又跌了回去。
“小心……”卿月眼明手快,及時扶住,不經意間四目相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