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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方卿云鼻子里冷哼了一聲,處罰?當然是要的!抓她回去!是必須的!
明月又說:“你不相信我,又何苦不肯放手?分開,對我們彼此都是一種解脫!”
東方卿云冷笑,“我是不相信你!因為你根本不值得信任!你給我說過的話有幾句是真的?”他才說了一句,壓抑在心底的怒火就躥了起來,聲調越來越高!
明月趕緊說:“不要嚇著周家的人!他們都是好人!我跟你回去!”她無可辯駁,也許錯的真是她吧。從一開始,她便以謊言相對,讓他從一開始就對她心生戒備。謊言說得多了,真話便也不被信任。
明月一手撐著腰,一手扶著小腹,走出門去,回到她的房中。那些典當衣服首飾所得的銀兩還剩下大半。
她拿了布包了這些銀兩,走到后院去,找到周大娘。周大娘正在用碎布片鑲縫小嬰兒的襖子。周大娘身后的墻壁上掛著這些日子來明月獵回來兔子皮毛。周大娘說要用這些兔皮給明月做一件兔皮褂子。
周大娘抬起頭看著明月,正要問明月她拿個包是做什么?卻抬眼看到了緊跟著明月身后的東方卿云,看到了跟著東方卿云身后的子甫。
周大娘立即明白了什么,晶瑩的淚光即刻涌上了眼眶。
明月將那包銀兩放入周大娘手中,“我若是不死,一定會回來看你們的!”
周大娘搖頭不收,明月硬塞到她懷中。
走出農家小院。
子孝牽過三匹馬來。原來東方卿云怕明月聽到馬蹄聲先警覺了逃跑,便遠遠的下了馬走過來。
明月苦笑了,她現在這個笨重的身子,就是想逃跑也跑不動!
東方卿云一直緊抿著唇,不說話。倒是子甫和子孝看看馬匹,再看看明月隆起的腹部,小聲說了句,“姨娘這身子騎馬不太方便吧?”
東方卿云不吭聲。子甫和子孝交換了個眼色,吐了吐舌頭。三匹馬四個人,不好分配。
東方卿云不發話。子甫和子孝也不好擅自做主,二人便牽了馬跟在東方卿云身后走。
明月老老實實地跟著他們。心里打翻了五味雜陳。她應該高興吧,他竟然一直找她?該失落吧,竟然不幸被他找到了!依照他的脾氣,他多半會走極端吧!看他那臉色,不像是想要好好待她的樣子。
周狗兒父子從地里回來,迎面與明月他們遇上。
明月勉強露出笑容,對周大爺和周狗兒拜了拜,“我走了。”周大爺眼含淚面含笑,“好好好……”他只說著好,卻表達不出完整的意思。明月在他家呆這幾個月,老人家已把她當親閨女了。
周狗兒丟下鋤頭,“你等等!”他猛然轉身跑了。他沖進院子,進了他的房間。他的房間是柴房改的,他原本的房間讓給了明月。
過了一會兒,周狗兒追出來了。他手里攥著一件事物。那是一張方巾,是周狗兒托走鄉串戶的貨郎特地從城里帶回來的。他一直想送給明月,卻一直鼓不起勇氣。
他追上來,卻先迎上東方卿云冰冷的目光。
周狗兒一下想到了什么。他停下了腳步,遠遠站定,對著明月揮動手中的方巾。他大聲說:“走吧!走吧!照顧好自己和孩子!”
明月含著淚對周狗兒揮了揮手,轉身疾走了幾步。她不再回頭,那個老實的莊稼漢子深深地感動了她!到最后,他還是忍住了,沒把那塊方巾送出去!只因為那也許會為她帶來不必要的誤會和麻煩,他便忍住了,把悲傷與思念留給自己。
東方卿云上了馬,對明月伸出了手。他緊咬著唇,一言不發。
明月把手給他,讓他拉她上馬。
她側坐在馬上,坐在他前面,半依偎在他懷里。
子甫和子孝也趕緊上了馬,催促馬匹疾走幾步,與東方卿云和明月共乘馬匹拉開距離。他們一定有很多私密話要說吧。
馬慢慢走著。
東方卿云冷黑著臉,始終不發一言。
到了市鎮上,東方卿云命子甫子孝準備了馬車。他自己也不騎馬了,就寸步不離地在馬車上守著明月。
上一次就大意了那么一下,就讓她跑了。現在她的身子盡管看起來似乎不太適合逃跑,但還是小心為妙。
明月歪在馬車里,壓根就沒動逃跑的心思。既然藏得那么隱蔽都能被他挖出來,再跑也是枉然!還不如跟著他王府把孩子生下來再說。
子甫子孝兄弟心思玲瓏剔透,爺裝得那么兇,可爺是如何巴心巴肝地把人找回來的,明月不知道,他們哥倆卻再清楚不過。二人交代車夫馬車里坐的是孕婦,路上行慢些行穩些。
兄弟倆對明月也是客氣尊重。
該吃飯該歇息的時候,子甫子孝兄弟倆便挑上等的客棧酒樓打尖住宿,也不單獨給明月安排房間,只把明月往東方卿云房里引。
酒樓客棧里南來北往的客人們討論的大多是燕國的內亂。哈爾巴克終于起兵了,聚集了十萬人的隊伍,打著明月公主的旗號,反燕復涼。
應戰哈爾巴克不是別人,正是慕容閑。慕容閑一方面代表燕國,以燕國平涼大將軍的身份出戰,一方面又利用大凉公主琪琪格之子的身份大做文章,廣為散布哈爾巴克營中明月公主系假冒,不是真的!真正的明月公主身上有傳國玉璽面容酷似琪琪格公主云云。
明月聽到這些,付諸一笑。
男人們戰來斗去,無論打著什么旗號,揭開面紗來無法是霸權二字。根本沒有人真正在乎大凉人民的死活,根本沒有人真的為了大涼人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