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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顆參天人參果樹,枝繁葉茂,上邊掛著許多個果子,它們形如娃娃,表情各異,或喜笑,或怒罵,或哀傷……
淡淡的清香縈繞整個五莊觀。
鎮元子似乎知道有客拜訪,早早站在門口迎客。
“紅云道友,誰把你打傷的。”鎮元子一個快步上前,摻扶紅云。
之前紅云被鯤鵬打傷,傷勢過重,險些散去修為,轉世重修。有了道祖贈予的丹藥,元氣修補及時,才沒有退化原形。
紅云此時的臉色煞白嚇人,病懨懨的樣子,每走一步極為艱難,隨時都有倒下的可能。身子異常纖瘦,原本合身的道袍,寬大了許多,空蕩蕩的。
鴻鈞堂堂圣人怎么可能會去自下身份,去摻扶小小的紅云,不嫌棄他走得極慢,已然是圣人的寬容。
若不是時秒,就算紅云死在他腳下,鴻鈞也不會皺一眉頭。
天道萬物,一切皆有命數,鴻鈞不會強行去干預。
“鎮元道友,吾已無大礙,吾不該不聽你勸告,著了鯤鵬的暗算。”紅云虛弱的笑道,強撐著身子邁步向前。
“鯤鵬著實該死!”鎮元子罵道,“爾就是太心善,若爾當初沒有讓位,如今便是圣人之徒,那鯤鵬哪敢算計于你。”
“鯤鵬不過是欺軟怕硬的貨色,它的位置丟失,又不是爾的過錯,他為何不敢去尋三清三兄弟,西方兩兄弟的麻煩,偏偏遷怒于你。都怪你平時太過良善,人人都覺得可欺。”鎮元子絮絮叨叨了一大堆。
“咳咳……”病嬌的紅云咳出一口血痰,身子不穩,跌落至鎮元子的懷中。
“哎,先進道觀,替爾療傷。爾這破身子,還不知能堅持多久。”鎮元子抱起紅云大步往觀里走去。
“鎮元子……先放吾下去……外邊還有道友……”紅云虛弱地掙扎了一番,臉色羞紅,淡淡的粉紅,也許快要顯現出原形。
“眼下汝的傷勢最為打緊,真是蠢貨,快散形還惦念別人。”兩人的對話從觀內傳出。
“砰!”
五莊觀的大門合上了。
時秒樂了。
沒有想到鴻鈞還有被人忽視,晾在門口的一天。難得看見鴻鈞還有吃癟的一天,趕緊錄下來,以后售賣整個洪荒。
鴻鈞的臉上陰晴不定,看著兩人的背影,陷入沉思,貌似是在頓悟。
“紅云、鎮元子兩位道友的感情真好。”時秒感嘆道,“何時我才能尋到一個志同道合的道友,一起闖蕩洪荒。”
鴻鈞聽了時秒的話,想到以后手里的蛋,被別人抱著,如湖面般平靜的道心,此時卻有了的一絲漣漪。
鴻鈞詫異,他的道還不夠圓滿?
鴻鈞悟太上忘情道,修太上忘情,忘情至公,不為情之所動,不為情之所擾。
他成圣之后,推演洪荒世界,感知天地有缺,卻不能推演而出缺失什么?
天地缺失,終是隱患。
如今看來,極有可能是他的道不夠圓滿,不至盡頭。
圣人之上,是何存在?
五莊觀的大門再次緩緩開打,里面走出兩個小道童,一左一右站在門后恭迎道,“這位道友里邊請,師父已在觀內備好上等的人參果。”
鴻鈞頓悟中,沒有回應。
……
兩個小道童相視一眼,誤以為鴻鈞是因為之前被師父關在門外而生氣,再次開口道,“這位道友,紅云乃師父至交好友,方才過于擔憂好友傷勢,怠慢之處,還請多多包涵。師父已在里面備好上等的人參果。”
鴻鈞頓悟中……
回應道童的只有赫赫風聲。
好吧,這兩位小道童確實沒有在他跟前說話的資格。
五莊觀門口詭異的安靜,兩個道童站在門口,不知下一步該如何。
“老祖,我們也進去吧。”時秒打破安靜的場面,“鎮元子道友已知錯,我們原諒他一回。”
咽~~
老遠聞見人參果的清香,隔著一道門,也沁人心肺。
她餓了~~
就憑方才鎮元子冒失不敬,鴻鈞拔了他的人參果樹,推了他的道觀,也沒人敢哼一句。
不知是時秒喚醒了鴻鈞,還是鴻鈞剛好從頓悟中醒來。
在兩童子的注視下,鴻鈞抱著一顆蛋緩緩步入五莊觀內。
他們一路從血海走來,懾于鴻鈞的圣人威壓,沿路的荒獸、神魔暴動,四處逃躥。
若是鴻鈞在繼續走下去,血海到五莊觀沿途的神魔、荒獸全部被迫搬家。
鴻鈞最終幻化成一個青年道友,收斂圣人之威,在外直只顯露太乙金仙的修為。鎮元子沒認出鴻鈞,還真不能怪他有眼無珠。
五莊觀的廂房內,兩個童子端上十顆胖乎乎的人參果。
“師父讓我倆轉告道友,紅云道友的傷勢過重,他需花費較長日子為好友療傷,怕是無閑暇招待道友——”
鎮元子威武~~
居然敢給鴻鈞下逐客令。
兩個小童還沒說完,鴻鈞一掃面前的十顆人參果裝進袖袍內,消失于天地間。
紫霄宮內多了一個灰白的身影,他抱著一個鳳凰蛋,仿佛于天地融為一體。
“元始、道德、通天何在?”道人清冷的嗓音,蘊含著無上的道韻,回蕩整個昆侖山境內。
三個身影,瞬息而至,隱隱有著準圣的威壓。
“為師忽有感悟,需閉關修煉一段時日。為師不在的時日,這只小鳳凰你們好生看護,莫要再遺失。”鴻鈞鄭重地說道,威嚴犀利目光掃向三人,停留在通天身上好幾秒。
通天縱使如今已是準圣,鴻鈞淡淡的一眼,仍令他心驚不已,似乎下一秒,他便回以身證道。
“謹遵師父教誨。”三人齊聲道。
鳳凰蛋交接完成,鴻鈞將十顆人參果與其他稀有靈果裝于乾坤袋內,一并交給三人,并囑咐百年喂食一顆。
可惡,鴻鈞老道居然找了三個準圣監視她!
時秒整顆蛋都不安了,她能順利從三個準圣眼皮底下順利溜走嗎?!
為了防止她逃跑,三人之中不知是誰,竟想出一喪心病狂的法子。
捆仙繩老老的綁在她的蛋殼之上,繩子的另一頭則綁在他們的褲腰帶上,將時秒的活動范圍牢牢鎖在他們的周圍。
洪荒,還有蛋權可言嗎?
別人遛狗,他們三溜蛋。
時秒四十五度哀傷地仰望蒼穹,來個人把他們三收走吧……
“元始,吾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鳳凰蛋,濕生卵化之輩,怎可勞煩您——尊貴的盤古正宗給我講道?
三兄弟一如以往輪班當值,每一百年換一人“照料”她。
源源不斷的道經,從元始嘴里誦讀,如同唐僧念經,擾人清靜。經文活靈活現,如同蝌蚪般抖動,一擁而上,擠進她的腦子。
繁雜紛擾的經書,洪水傾泄般涌進她的腦子,時秒幾次險些信息輸入過量,昏睡過去。
昏睡,這么好的偷懶招,時秒為何棄而不用。
她若撞昏迷,這三個天殺便會給她精心準備藥浴,在老子的煉丹爐里添入靈草慢火燉上七七十九天。
這還沒完,三個家伙還會有三味真火直接火烤鳳凰蛋。
她的呼救聲,全然不顧。
特別是元始還說鳳凰涅槃,只會愈發強大,她現在太弱了。
“你乃師父挑中的鳳凰蛋,自有過人之處,鯤鵬之輩怎可與你相提并論。”元始說道,糾正時秒自卑的心理。
元始你變了,你該鄙視我的!
“小鳳凰汝資質天生愚鈍,如今得師尊點撥,理應好好學習道法,不應荒廢時日。”元始諄諄教導。
你還真敢鄙視老子!
這么能說不去當教導主任可惜了。
“昔日吾為道祖征戰羅睺之時,汝在哪兒?幾十萬年前,我便可與陰陽、乾坤、揚眉替道祖擋下誅仙劍陣,為道祖立下赫赫戰功。若不是那一戰,以吾之天資,稱霸洪荒不過是時間而已。可惜那一戰,那場爆炸,吾的靈根損壞,如今連破殼都難。待道祖出關,吾且要問他,淪為廢蛋之后,他就如此待吾我的?”時秒厲聲喝道。
鳳凰不發火,真當她是慫蛋。
元始揶揄,久久不語。
某日,時秒無聊地看著老子家的青牛,同為寵物,待遇怎么差別這么大?
兩個小道童,一把把精美的靈草,一口一口地喂食老牛,神色緊張,生怕不合老牛胃口。
喂食完之后,兩個小道童拿著釘耙給老牛撓癢,梳理毛發。
身旁的老子蹲在藥田里,精心伺候他的靈藥。
時秒郁悶地凝聚出一具化身,從藥田里扣出一大把泥土,開始玩泥巴,捏出一個鴻鈞,以后可以扎他。
時秒不敢照著鴻鈞捏,怕別人發現,而是弄了一個年輕地q版,一眼看不出來,多瞧幾次才發現與鴻鈞有幾分相似。
元始、老子、通天三天整日琢磨成圣機緣,除開鴻鈞安排的必要授課,基本不會與時秒交流。
時秒只有修為,不懂道法,不會神通,若與人對戰必定吃大虧,鴻鈞特地交代門下的三個徒兒每個授予她一兩門神通。
捏玩泥巴的時秒,甚是開心,又捏了幾個慘兮兮的小元始、小老子、小通天。
時秒看著眼前的一排小人,戰果累累,如今她是想扎哪個是哪個?
“小鳳凰——”
一道熟悉的聲音,出言便是無上的道法,除了鴻鈞還能有誰。
時秒蛋軀一震,趕緊把泥人收進空間。
剛剛千年,鴻這貨怎么出關了?圣人閉關,不是以萬年起步。
可惜晚了一步,遠在天際的鴻鈞早早將泥人收到他的手上。
“為何在這偷懶?”鴻鈞開口訓斥道,“元始幾人呢?他們怎把你一人扔在這兒。”
嗚嗚~~
出關第一個先來尋她,而是找三個弟子。
鴻鈞真好——護食,生怕她溜了。
三個準圣下的結界,她能溜地出去嗎?
“女媧來尋,他們三個都跑去獻殷勤了。”時秒悠悠地說道。
女媧人首蛇身,容貌妍麗,氣質絕塵,幾十萬年的三個單身棍,能不心動嘛。
四道準圣身影,從天而降。
“恭賀師尊道法更上一層。”
元始、老子、通天、女媧四人齊聲道賀。
溜須拍馬之術,果然不分修為境界,準圣也不例外。
“師尊,我日夜領悟山河社稷圖從中感悟道一絲證道的機緣,在一個“土”字之上,遂收集天下神土,觀土數萬年,不得其解。方與三位師兄論道,仍不得其解,還請師尊為我解惑。”女媧困頓地說道,“敢問師父泥土與我有何證道契機。”
女媧眼里稍許的憂郁,如今許多神魔笑話她為泥土娘娘,特別是偶然路過不周山,巫族帝江還嘲諷她,要不要挖一挖不周山。
“嗯~ ”鴻鈞輕哼一聲,表示自己已經知道此事,他轉而看向某堆泥土里鳳凰蛋。
“小鳳凰,你可知錯?”
言語平和,淡如清風。
時秒嚇得抖動,身上的泥土抖散,她都鉆進土里了,鴻鈞還不放過她,真打算隨便尋一個借口,現烤鳳凰蛋了吧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