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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么說呢……總之是不會有任何女生能挑出毛病的好身材。
再來是他的臉,水藍的眼睛、輪廓很深,仔細看起來不像臺灣人;至少一定不純,但混了那一國的血,卻又說不上來,不過能肯定是張好看的臉。這張好看的臉原本應該很英挺帥氣的,但他的神情、他的態(tài)度、他的氣質,有著與張楓不同品種的距離感;那是張冰冷冷的面孔,那張面孔,彷彿只是觀望著眼前當下的任何事物,感受不到他對任何事物的關心在意,也感受不到任何自有情緒。
高冷男手上端著長盤,盤上有茶,而且是冒著煙的熱茶。他將長盤擺在矮桌上,卻沒有拿起茶杯坐下,反而從褲子后側口袋拿出香菸與打火機,走到落地窗前拉開窗子,到陽臺上,抽他的菸。
隔著拉起來的落地窗,高冷男與客廳的我們如同處在兩個世界;而他從頭到尾都沒有看我們哪個人一眼。我看著那在抽菸的背影,感受到有種說不出來的迷人,以及孤獨。說不定,迷人的正是那份孤獨,因為那被自我封閉所涵蓋的孤獨姿態(tài)是如此的真實而自然,沒有任何裝模作樣的成份在里頭,因此讓人無法討厭;卻能引人窺探不止。
我注意到剛才迅速坐下的雙馬尾看著陽臺看了許久,臉龐還泛起一陣紅暈,配上她那雪白的臉蛋,實在是好看得很。
「我們的另一位室友,夏火。」張楓望著我抿嘴,嘴角帶笑。
只見他動作俐落的倒了幾杯熱茶,自己捧了墨綠茶杯喝了起來。
我點了點頭。
這才發(fā)現(xiàn)張楓與夏火兩人距離感的差別,在夏火出現(xiàn)之前,我可能會認為張楓是個冷冰冰的人,但現(xiàn)在我才知道張楓不是冷冰冰的人,他只是一個什么都淡淡的人,在那淡淡之中,至少你是能感受到其中是有溫度的。還像個常人。
雙馬尾把臉拉了回來,又指著我。
「他要住進來?」
「啊對了!為你介紹,這位是張琳,張楓的妹妹。」木桐杉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開口說道。
張琳沒有理會木桐杉,她將灼熱的視線轉向張楓。
「這件事還沒有確定。」張楓閉著眼睛喝他的熱茶。
「我只想知道憑什么!」
張楓終于轉過頭去看他的妹妹,但眼神寒氣動人。
張琳嘟起了嘴,改口。
「我想知道為什么。」
木桐杉笑道:「因為他缺地方住呀!」
張琳爆炸。
「缺地方住!這…這算什么理由!!為什么他缺地方住就能跟你們一起住!那我也缺地方住!我也要跟你們一起住!」
木桐杉被她嚇到了:「你…我記得你不是跟姑姑一起住嗎!?」
「我不管!為什么哥哥可以一個人住這邊!我就不行!為什么!為什么!為什么!為什么!為什么!為什么!為什么!」張琳持續(xù)暴走中。
我慌了手腳,這輩子我還沒見過那個女生在我面前這樣抓狂。
只見張楓把喝空的墨綠茶杯放下,咚一聲的落在矮桌上。這一聲說響也沒多響,但張琳卻閉上了嘴巴。
張楓的表情還是很平淡,只見他雙手端起茶壺,倒茶、倒?jié)M,再把茶壺放下,雙手捧起了熱茶。這一切連續(xù)動作是如此的講究,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的多馀,簡單俐落卻不失優(yōu)雅,并且在片刻之間,我們每個人不知為何都陷入了等待他開口說話的狀態(tài)。
這真的是與我同輩的人嗎?
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眼前這個人的高度,而我意識到這也不會是最后一次。
張楓喝了一口熱茶之后,緩緩說道。
「你不能跟我們一起住。」
雖然沒有很大聲,但卻一個字一個字的沒有妥協(xié)馀地。
沒等張琳開口,張楓又道。
「以前已經說過了,女孩子是不能跟我們住在一起的。況且房間已經滿了。」
張琳臉色鐵青。張楓繼續(xù)說道。
「夏火與子凌住一間,桐杉沒意外的話會跟可誠住在一起。」
張琳道:「還有你那間啊!」
「我那間如何?」張楓看著張琳。
「我……我可以跟你住一間啊!」張琳厚著臉皮說。
張楓閉上眼睛又喝了一大口茶,然后雙眼定定的看著張琳。
大家都看得出來張楓臉上寫著三個字:你別想。
張琳幾乎要哭了。
她的任性寫在臉上,不知為何我突然會覺得,這位張琳同學平常在生活上一定很少遇過不順遂的事情,也一定鮮少遇過沒得商量的人。而至少,她還是有個能面對她沒得商量的人;像是,她的哥哥。只見張琳高傲的站了起來,一滴眼淚落到地毯上,她看著她哥哥的眼神彷彿想殺人。
他們兄妹倆一個坐著、一個站著,持續(xù)的對峙著,感覺場面溫度持續(xù)高,木桐杉很識相的將他淡藍色的茶杯捧起,以防桌子被掀。而就在這緊繃的對持逼近一個臨界點時。
張琳突然一把抓起書包,大步的走向玄關;頭也不回的。
她就這樣走了。
我聽到大門碰的一聲甩上,現(xiàn)場的溫度立刻回到適合人待的恆溫。
木桐杉笑了幾聲:「你妹在我們這里,至少每次都是熱熱鬧鬧的。」
張楓像是沒聽到這句話,還是喝他的茶。
「讓你見笑了。」
「不會!我……雖然有點難以啟齒,但我想我是不能住這里了。」我弱弱的對張楓開口。
張楓與木桐杉都抬起了眉毛。
我想了一下,終于鼓起勇氣全都說出來。
「這邊很貴吧?」
「喔?」
「東方之星,這地方大家都是知道的。我是新竹人,隻身上臺北來唸書,雖然確實需要一個地方住……但,這地方我想不是我能負擔得起的。」
話說完了,這就是所謂的不吐不快嗎?我心情舒坦多了。
只見張楓與木桐杉愣了兩秒,然后都笑出聲來。
「可誠老弟!你的擔憂我明白!但這你只管放心,房租什么的都好說,因為一切他說了算。」他指著張楓,我則呆住。
張楓放下茶杯:「這里是我們家族的私人物業(yè),我的親人主要都住在臺中,雖然臺北有其他親戚,但因為離學校比較近我才住在這里的。」
頓了頓后,他再度開口:「雖然多少還是有些規(guī)矩,但原則上這里由我來管。這個地方,由我做主。」語畢,語調不重,但傳達的訊息已夠讓人明白。
接著他望向木桐杉:「之前我們已經討論過了,其他人同意就沒問題。」
木桐杉笑著說:「還其他人勒…還不就我們四個?我先問你,你同不同意?」
張楓用一種「謹慎評估」的眼神看了我好一會兒,沒有答話。
我開始緊張了,但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,轉頭望向木桐杉,他似乎對于沒有回應的張楓態(tài)度感到很滿意。
「這件事要看大家的意見。」張楓閉上了眼睛,淡淡的說。
「搞定了!學弟!這表示他挺你!」木桐杉轉向我,表情欣喜。
就在這時,我聽見玄關處的大門再度被打開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