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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靈看著陳遇槐忽然御風入云,低頭看見下方騰起的云層,又抬頭看向對方的臉孔,陳遇槐面上沒什么神情,杜靈卻覺得十分安心。
杜靈抬手將他脖子摟住,往他胸膛靠了靠,深吸一口氣,聞見林間草葉的味道,和上空微冷的空氣混雜。
陳遇槐的身體是冷的,杜靈卻并未察覺到冷意,微微閉眼但沒有一點睡意,明明很困,她卻一點也睡不著。
她知道自己和陳遇槐的差距,現在卻明白自己和他之間,差的并非那幾年時間。
她還能趕上陳遇槐的修煉速度嗎?
杜靈不知道,她也算不明白,哪怕陳遇槐答應會一直陪著她,可是若有一日她修為不再寸進,她都會被落下,被丟在身后。
杜靈想到這里不禁抓緊自己的手指,指甲摳進血肉,她若是落下一步,還能陪在他身邊嗎?
她抬起頭看向陳遇槐的臉,他此刻專注看著哪里有人煙,并未在意杜靈的眼神,很快他帶著杜靈下落。期間陳遇槐詢問她能否自己走路,杜靈點了點頭,他才尋了無人處將她放下。
若是直接進城,二人從天而降的舉動容易引起騷動,陳遇槐將杜靈放下,見她腿已經能夠自行走路,才拉著她帶她進城。
杜靈握緊他的手,沉默地看著他一路走進城鎮,等到尋好房間后,陳遇槐讓她好好休息,等醒了再去找步搖。
杜靈站在門口沒動,她看著陳遇槐許久,彎了彎嘴角道:“找不回沒關系的,小師兄不用為我這么勞心勞力。”
陳遇槐看出她是勉強自己,想說什么瞧見旁邊盯著他們的店小二,咳嗽一聲讓他自己去忙,不用給他帶路,對方才答應下來轉身離開。
“步搖不是對你很重要。”陳遇槐看店小二離開才問。
“可是再重要那也是死物,而且小師兄你為我耗費太多靈力了,你也好好休息吧。”杜靈神情有些低落,她說完將屋門關上,關門之前還對他笑了一下,看上去并無異樣。
杜靈剛走到床邊,發覺一些不對,屋里似乎過于黑暗,甚至有一種遮住天光的錯覺。
她想起來自己剛才忘記開窗,見此狀況,她聚集靈力將窗戶打開,外面的日光照進來,屋里瞬間亮堂起來。
杜靈急忙走到窗戶邊,看著日光照不見的地方,逐漸聚集出黑影,杜靈皺眉,“陰魂不散!”
因為之前耗費掉大半靈力,杜靈此刻勉強還能御劍,她剛想召喚出自己的靈劍,屋門忽然被人一腳踹開,原本滋生的黑暗瞬間消失。
杜靈疑惑放下手,看著進屋的陳遇槐,又看了看周圍一切如常,頓時明白過來,這些東西怕陳遇槐。
陳遇槐環顧了一下房間,才看向杜靈,“有東西?”
“被你嚇跑了。”杜靈緊繃的心這會才暫時松快下來,她見陳遇槐轉身將門關上,不明所以。
隨后她見陳遇槐坐到桌邊,和她道:“你睡吧,我守著。”
“小師兄你不休息?”杜靈抬腳跑過去,“你耗費的精力不比我少。”
“無事。”陳遇槐說完見杜靈還是一臉不贊同的模樣,于是和她解釋,“睡眠對我來說可有可無,我打坐一會就好。”
杜靈看他沒騙自己,才略松一口氣,緩步走到床邊倒下,忽然她想到什么,看向坐在桌邊的陳遇槐。
“小師兄,你能告訴我你真實的年紀嗎?”杜靈突然從床上爬起來看著他問。
陳遇槐沒想到她會問這個,伸出一只手想算一下,然后又覺得具體數字沒有什么意義,只是道:“幾百年吧?”
聽到答案,杜靈大腦停止轉動,身體僵硬著躺下來,隨后轉了個身背對著陳遇槐,她算了一下自己前世加現在的歲數,呼吸瞬間停下來。
那她要修煉多久,才能趕上陳遇槐啊?
她忽然感到絕望。
杜靈揪著床被,又開始難過起來,她不知道這些年陳遇槐怎么過來的,也不知道他經歷過什么。
她對陳遇槐過去一無所知,甚至連他以前名字都不知曉,她越想越睡不著,越想越難受。
杜靈翻身看見陳遇槐還坐在那,這個距離不遠,卻是伸手夠不著的距離,杜靈輕微抬起手,想抓住什么,卻只有摸不著的空氣。
陳遇槐看見她的動作有些莫名,不過這么多天下來,他多少了解一些,以為杜靈和之前一樣,于是他站起身朝杜靈走過來,將旁邊的腳凳拿過來坐下,握住她的手。
“睡不著?”他看著杜靈問。
杜靈看見忽然近在眼前的人,又看了一眼他握住自己的手,抿了抿唇壓下嘴邊的笑意。
她晃了晃陳遇槐的手,問他:“你能說你以前的事嗎?”
陳遇槐神情有一瞬僵住,隨即又恢復一樣,他只是道:“沒什么好說的,不是什么光彩的事。”
杜靈見他不想說,也沒有再問這些,而是問:“那……我要修煉多久,才能和你打平手?”
這個問題陳遇槐倒是好好想了一下,“那可能要很久,還要我修行停滯不前才行。”
聞言杜靈有些泄氣,她垂下眼睫顯得沮喪,聲音越說越低,“那豈不是永遠都是這個樣子?起碼……起碼我能稍微有點用,要求也不高……”
陳遇槐坐在她身邊聽的十分清楚,他握住杜靈的手指,指腹摩挲她的手背,微微一笑,“誰說你沒用了?這一路我不是都靠你保護的嗎?”
杜靈回想這一路的事,撇嘴反駁,“那不一樣,是那些妖物自己修行不行,才被我得手的。而且這一回,還是你救我。”
陳遇槐明白杜靈是在鉆牛角尖,他略想了一會,找不到什么例子說給她聽,畢竟他聽得出杜靈是以他為目標,但是他和杜靈不一樣,他也不會讓杜靈去經歷他的曾經,那非好事。
“我說不過你,不要胡思亂想了,好好休息。”陳遇槐嘆了口氣,“你法術都是我教的,只要修煉不曾懈怠,總會比別人厲害許多。”
“真的?”杜靈抬起眼看他,她從未聽過陳遇槐說過這些,也不知道他教自己修習的術法有什么特殊。
“不然怎么解釋你和那些師兄師姐能打平手的?”陳遇槐道。
杜靈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,她忽然有一些困倦,平躺在床上閉上眼睛。
陳遇槐見她終于準備入睡,才稍稍松口氣,照她這么說下去,還不知道要說到何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