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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遇槐從床上坐起來,他隱約覺得這樣不對,本來下山是為了歷練杜靈的能力,所以他才會想只帶杜靈一個人。但現在看上去,她反而更為依賴自己。
“小師兄?”杜靈坐起身,看著陳遇槐有些疑惑。
陳遇槐從床榻上下來,拿著床邊快要滾落到地上的海明珠,隱隱有些無奈和隱憂,“你睡床上,我守著。”
杜靈聽見他的話,頓時神采飛揚,迅速爬到他榻上,躺下后見陳遇槐站在旁邊望著自己,神情難測。
“小師兄怎么了?”杜靈覺得他神情不太對,她坐起身看著他。
海明珠的光雖然沒有完全照亮整間屋子,但杜靈可以清楚瞧見他臉上的神情,只有陳遇槐眼中的神色,她辨不太清。
陳遇槐此刻在想一個問題,他看著杜靈許久才道:“你總該習慣黑暗,若是有天你身邊沒人怎么辦?”
杜靈明白陳遇槐說的是事實,哪怕陳遇槐會一直陪著她,但總不會寸寸不離,她需要做出改變。
可是懼怕是杜靈的本能,她無法控制本能。
陳遇槐見杜靈低下頭不說話,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語氣太重了,他并不想瞧見杜靈沮喪的模樣,最后長嘆一聲,“算了,下不為例。”
聞言杜靈瞬間抬頭,看見陳遇槐略帶無奈的神情,見他坐在杜靈先前鋪的毯子上,杜靈重新躺下朝他伸出一只手。
“小師兄能牽著我的手嗎?”杜靈得寸進尺問。
陳遇槐看著她伸過來的手,一巴掌拍在她手心,沒太用力,語氣嚴肅,“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半晌他見杜靈依舊堅持,才遷就著握住她的手指,“睡吧,有情況出現我叫你。”
杜靈對他笑了一下,握著陳遇槐的手輕微搖晃了一下,心情似乎很好,她閉上眼睛嘴角還帶著笑意。
陳遇槐看著杜靈有點莫名,但并未松手,只是看著她的睡顏,心底生出一點柔軟。
陳遇槐說若是外面有情況就叫杜靈,他說到做到,發覺外面陰氣愈加濃郁,陳遇槐將杜靈喚醒,才松開她的手,準備去窗邊查看外面的事。
杜靈很快清醒,她見陳遇槐神情謹慎,右手張開,隨時準備召喚自己的靈劍。
陳遇槐并不打算在屋內觀察,而是推開窗去看外面的情況。
屋外瘴氣彌漫,整個山村都被黑暗籠罩,他擔心杜靈于是抬手在窗外布了一道結界,保證封鎖杜靈身上關于人的氣息。
他率先從窗戶翻出去,讓杜靈老實待在屋里,等他看清瘴氣里都有些什么,她再出來。
杜靈也不是很喜歡大半夜出去,她站在屋內警戒著,看著陳遇槐一身黑衣幾乎要溶進夜色,只能瞧見他脖頸和側臉的白,在這黑夜之中肖似鬼魅。
杜靈眨也不眨眼睛看著他,怕陳遇槐消失在她視線中,隨后她瞧見外面有一隊人出現,他們在瘴氣之中穿行,伸長手搭在同伴的肩上,一個接著一個,仿佛只會蹦跳。
她福至心靈瞬間明白這回不是鬼,只是陳遇槐站在屋外并沒有叫她出去,杜靈有些不解,叫了一聲小師兄。
陳遇槐回過頭,他從屋外翻進屋內,動作行云流水干凈利落,隨后他將窗門給關上。
“怎么了?”杜靈看他進屋,不明其意。
“外面有個天師帶著他徒弟,估計用不著我們,今晚就睡覺吧。”陳遇槐十分干脆道。
“那這……不管了?”杜靈顯得猶豫。
陳遇槐本來想說什么,聽見外面的慘叫聲時愣了一下,他抿唇看了杜靈一眼,轉身打開窗。
“去吧。”
陳遇槐本意是覺得有人出手,人家既然帶了徒弟過來,顯然也是想要鍛煉徒弟的,便不打算讓杜靈出門,誰也沒想到有人出事。
他這些天一直放手讓杜靈去應付妖鬼,是他知道哪怕杜靈不敵,他也能控制事態發展。
陳遇槐反思了一下,他不該以己度人,畢竟外面出現的僵尸可不是一個兩個。
杜靈見他忽然改口,覺得有些奇怪,但并未說什么,而是跳窗出去。
外面確實有幾個人和死人爭斗,手中的符篆不斷拋出去,另一只手急急搖著鈴鐺。
那群僵尸聞見杜靈身上的氣息,便轉過來朝杜靈攻擊,她一早就將璃火劍召出,做了一個起勢,躍過去一件斬下一個僵尸的頭顱。
“小心!別被他的血濺到!”其中一個穿著奇怪道袍的人連忙大喊。
杜靈也顧不得看他什么模樣,只是將最危急的幾個人救出來,然后回身將其他僵尸處理掉,看著滿地翻滾的頭顱,有個天師徒弟沒忍住干嘔起來。
杜靈看自己劍上的血是綠色的,忍不住皺眉,這顏色看上去真是惡心。
還不等她準備找東西擦一下,察覺到一股殺氣出現,杜靈瞬間躍出原地,避開攻擊,回身看過去才見是一個長毛的僵尸。
“糟了!居然是毛僵!”忽然有人驚聲。
杜靈看著下方的僵尸,他好像和其他的僵尸不一樣,看向杜靈帶著明顯的殺氣和惡意,對自己的目標十分明確。
杜靈發覺他身體有后傾的趨勢,連忙從原地跳開,她持著劍默念法訣站在半空,看著底下的毛僵。
“毛僵是什么?”杜靈發問。
天師一行人出現一位中年人,他眉頭緊鎖盯著毛僵,從懷里掏出幾張符篆,分給自己的徒弟給他們保命用。
他回答杜靈的話,“毛僵是以他的特征起名,這類僵尸都有自己的思想,甚至到了銅皮鐵骨的地步。”
“有點意思。”杜靈揮了一下手中劍,“那就要看看是我的璃火劍厲害,還是他的皮厚實!”
杜靈也不在和對方僵持,而是執劍攻擊。
陳遇槐站在窗門前并未過來,他看著毛僵和杜靈你來我往的招數,心中多少有些底,杜靈不一定能打得過對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