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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靈愣了一會,看他轉身要往別處走,才回神抬腳跟上去。
二人在街上轉悠了一會,陳遇槐偶爾會借著買東西的間隙和攤主交談幾句,杜靈以為他真的是來逛街的,漸漸將原先的目的給忘在腦后。
等他們中午找地方吃飯的時候,陳遇槐開始梳理自己得到的信息,杜靈在旁邊聽著,夾菜的筷子也不如之前那般歡快,她整個人表情都變了。
陳遇槐一個人自言自語有些累,抬眼看杜靈在那咬著筷子發呆,不禁問:“你到底有沒有在聽?”
杜靈這才回神,“小師兄,你從哪知道這么多事啊?”
“剛才問的。”陳遇槐看杜靈注意力不在這上面,于是又道:“我再說一遍,你仔細聽知道嗎?”
她連連點頭,這次注意力集中在陳遇槐說的話上面,陳遇槐趁著買東西的間隙和那些老板聊了不少事,從雞毛蒜皮套出如今的世道。
南堯還在時就有人因為昏君無道起義造反,南堯滅國有一半是因為這個起義軍,后來起義軍將領稱王,代替了南堯皇帝,改國號為承意,為承天降任之意。
但南堯在四分五裂之中,也有鄰國不停派兵爭搶擴張版圖,因此戰爭不斷,起義軍改國號后就和周邊的國家邊打邊議和,還是這幾年才漸漸穩定下來。
而現今的承意比之南堯,對求仙問道之人十分嚴格,甚至禁止國內出現這些招搖撞騙的術士,因此這大街上沒有一個算命先生,甚至連道觀都因為這條禁令,不得不關門禁止外人拜訪。
如今承意只剩下佛寺還能接待往來的香客,也是佛家不講究長生煉丹之道,因此逃過一劫。
而承意境內的修仙者為了躲避牢獄之災,大多都離開承意前往其他國家。
杜靈聽完后沉默片刻,“那我們豈不是不能暴露身份?”
陳遇槐說完反而在想另一件事,“沒有修仙者壓制,這里的妖魔恐怕比我們想的還要多。”
“真是令人操蛋的世道!”杜靈嘟囔一句,夾了一筷子青椒放嘴里。
陳遇槐清楚聽見她的話,慢半拍發現她說的是臟話,沉默片刻開始懷疑自己平時是不是說了什么,把杜靈給教壞了。
下午陳遇槐繼續帶杜靈四處逛,看上去依舊漫無目的,因為中午的談話,杜靈好歹明白陳遇槐一直在套話,并不是簡單的和人聊天,便也耐著性子在旁邊聽。
以他們現在得到的信息來看,這個城鎮倒是沒出現什么怪異的事,現在的承意境內還算平和,但也許這些都只是表面。
陳遇槐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,并未在燕州待多久,而是打算前往潯州府。
這一回他并未和杜靈御劍過去,他還打算在沿途多打聽一些現今的事,杜靈知道他們要在陸地上趕路,問陳遇槐是不是騎馬去。
陳遇槐面色懷疑看她,“你會騎馬嗎?”
杜靈看他一臉懷疑,知道陳遇槐不信任她,雖然杜靈確實不會騎馬,但是難得的機會她也想嘗試一下,怕陳遇槐不給她這個機會,說出的話十分硬氣。
她理直氣壯反問:“誰說我不會?”
陳遇槐一眼看穿她的心思,找了賣馬的老板,讓她上去試試。
杜靈看陳遇槐真的答應下來,心里卻有些遲疑,但是好不容易來了一個可以嘗試的機會,她自然不會放過,于是利用輕功十分輕松上了馬背。
她頓時覺得騎馬也沒多難,等她嘗試驅馬前行的時候,杜靈才發覺不太對,她在上面并不平穩,甚至覺得十分顛簸,雙腿踩著腳蹬夾著馬肚摩擦,這是和御劍的時候完全不一樣的感覺。
如果是御劍她習慣了高空,甚至知道自己怎么控制不會掉下去,但現在這個不上不下的位置,她無法保證自己能控制一個活物。
杜靈甚至發覺自己有些懼高,她連忙驚叫:“小師兄!”
陳遇槐嘆了口氣,慢吞吞走上前牽著馬讓它停下來,隨后將杜靈扶下來,才問:“還要騎馬趕路嗎?”
“不了不了!”杜靈連忙拒絕,她不明白自己御劍的時候不恐高,為什么這么點距離就害怕。
陳遇槐買了一輛馬車,杜靈站在他身邊乖巧聽他安排,一個意見也不敢提。
趕路的時候杜靈才開口問:“小師兄你不著急回家嗎?”
“為什么著急?”陳遇槐反問。
二人坐在馬車外的車轅處,杜靈四處張望看著沿途的風景,覺得自己下山不是來歷練的,而是來游山玩水的。
她聽見陳遇槐問,于是道:“你和父母分別這么久,你不想念他們嗎?”
陳遇槐聽了反而笑出聲,他轉頭看向杜靈,眼中似有嘲諷,“你會思念拋棄你的父母嗎?”
杜靈一直記得陳遇槐是被師父鎮揚子撿回來的,但對他有父母這件事一直不太理解,現在終于明白原因,她沉默一會瞟了陳遇槐一眼,見他神情淺淡,也不知道該說什么話安慰。
晚上在外宿營,杜靈睡在馬車里,陳遇槐在外守著,睡眠對他來說并沒有什么意義,大多數時候都只是看著夜色發呆。
他們一路走過不少地方,有城鎮也有山村。
在這之間,杜靈已經知道陳遇槐是借著聊天打聽消息,她一點點記著陳遇槐說的每一個字,說多了她也知道陳遇槐不會直接問自己想知道的事,而是在談話中讓人放松下來,引出話頭漸漸這些人就會無意間說出他想要的信息。
杜靈慢慢摸索學會了他的話術,只是實踐的時候還有些卡殼不熟練,她第一回 和人實踐的時候,陳遇槐給了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。
陳遇槐看杜靈學自己覺得很不適應,但并不介意杜靈學他,等離開那個實踐對象后他才道:“還不算笨。”
杜靈看了他好一會才反應過來,這是變相在夸她,但從他口里說出來總有些別扭。
“我就當你在夸我了!”杜靈笑嘻嘻道,她最拿手的就是順著桿子往上爬。
“就是在夸你。”陳遇槐抬手拍了拍她頭,笑著道:“本來就是帶你出來歷練的,愿意多學點東西總是好事。”
杜靈覺得他說這句話有點奇怪,但又說不出來哪里奇怪,認為是自己多想了,便將這件事拋在腦后,抬手摸著陳遇槐碰到的地方,笑得有些傻氣。
她還有些不太明白,“可是,你為什么不直接告訴我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