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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,恭恭敬敬地站著。
“還是查不出來嗎?”單羽沒有抬頭。
“是,只能查到她十六歲到美國留學后最基本的資料,十六歲以前的完全沒有線索。”男人恭敬答道。
單羽放下文件,抬頭看著自己的得力助手,以往單氏要查的事從來沒有遇到過阻礙,而現在……哼,看樣子紀薇安也并非表面那樣簡單呢。
“她最近怎樣?”
“這半個月她都很少出單宅,除了鐘點工和花圃的工作人員,沒有和任何人接觸。”
“知道了,你出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
單羽點上一支煙,打開筆記本,點開一個文檔,是一個女孩的照片。
她膚若凝脂,眸若幽潭,皓齒朱唇,在這個美女泛濫的時代也絕對令人神魂顛倒。她種植薔薇時的專注,和貓說話時的孩子氣,畫畫時的安靜,卻獨獨從她臉上找不出對他的不滿或……思念?
想到這,他忽然感到煩躁,為什么他會對這個復仇工具有些不舍?
拿起電話,撥到他現在住的別墅,“陳媽,安排一下,今天下午搬回單宅。”
……
一輛銀色跑車駛至高大的鐵門外停下,單羽沒有立即下車,而是打開音響,讓貝多芬的鋼琴曲緩緩流淌。再點上一支煙,狠狠地吸。
他極少吸煙,但在面對過去時,總是只能借由煙來壓抑滿腔的憤恨和悲哀。
那一年,他十四歲,還是一個懵懂的少年,在父親的羽翼下過著許多人羨慕的生活。可是突然有一天,父親和母親爭吵,然后母親離開,父親那樣剛硬的男人竟流下了淚。他不懂,父親和母親這是怎么了,也不懂母親為何要舍棄父親和他。
后來,他和父親見面的時候越來越少了,而每一次見面,他就會心酸地發現,父親高大的身子越來越單薄,眼角眉梢的皺紋越來越多,他,越來越老了。
那天凌晨四點,他被陳媽叫醒,驚慌地趕到醫院。父親英俊的臉早已蒼白,身上的血跡已經被清理干凈,而那些傷口依舊觸目驚心。他握著父親冰涼的手,這只愛撫他的大掌再也不能給予他溫暖,他忽然憶起很多年前,當他捧著全校第一的成績單跑回家時,父親也是用這雙有力的手高高將他舉起,迎著陽光笑得驕傲且欣慰。
這一天,是4月12日,他心中真真正正的男子漢,他從小就仰望著,并努力靠近的男人,他的父親,永遠離開他了。
單氏在他父親倒下后便徹底散了,董事們急不可耐地爭權奪位,令原本已陷入危機的單氏更是不堪一擊,不久后變被收購了。而他,也離開了原本的貴族學校,到一個名叫落桐的小鎮念書,過平民生活。
“少爺。”
陳媽的呼喚令單羽回過神,臉上因回憶而痛苦的神色卻仍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