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綠槐影里一聲新,霧薄風輕力未勻。
莫道聞時總惆悵,有愁人有不愁人。
鳥鳴空蟬,朝陽曦影,涼意瑟瑟,靜幽清清。撐著手臂,她闔眼淺眠,略帶蒼白的容顏上寫滿疲憊,妝容盡褪,只留下那真真切切的凝雪之肌曝露于外。
醒著,凝視,不敢亂動,正在休息的這名女子是如此的警覺加小氣。就這般靜靜的看著她的側臉,看著那細長卷翹的睫毛輕微的顫動,只有這個時候她不曾防備,松懈著任由別人怎么注視。
“救我作甚?不是怕你的墨宸誤會。”見她緩緩的睜開眼眸,稻宇忍不住的譏諷。
“醒了就先喝藥,我熬了一夜。”并沒有將他的陰陽怪氣放在心上,她隨即起身,朝一旁的木桌走去拿藥。
“別管我了,你走吧。”將臉朝向一邊,稻宇并不想理會她伸手遞上來的小碗,一屋的藥味,難聞至極。
“別鬧。喝藥。”狠聲的吼罷,隨即一聲又恢復了平靜。
“我叫你別理我,滾一邊去。”伸手將那藥碗打翻,那略顯中氣不足的話語里卻透露著凌厲之意。
“你喝完藥我就走。”拾起地上的細碎瓦片,她劃破自己的指尖,藍血隨即滴進藥壺,又尋來別的小碗,盛滿之后,她毅然的遞到了他的面前。
“這樣你可以滾了吧?”勾起笑意,稻宇接過那小碗一飲而盡,話語里滿是厭惡,仿佛忽然之間變成了不再熟悉的陌生之人,然而卻發生了許多阡陌交錯的糾纏之事。
格外認真的看了他一眼,媸舞不再言語,放下小碗,邁步出屋,關上木門,然后佇立門外。院內格外的空曠,卻依舊使她大驚,小小的一片深藍色,隨風而擺的身姿,眼中凝淚,卻終未掉落。
鳶尾,她居然能在這里看到鳶尾。
一聲嘆息,她全身立即警惕起來,打開院內的枯草門,門外,身影欣長的站立著身著大紅錦袍的男人,發絲凌亂不堪,仿佛是遭遇落魄的落難書生,一襲淚長,一聲嘆短。
“為何又一人在此等候?墨宸,我愛的是你,無論經歷如何的世道變換,我終是會回到你的身邊,為何你不信我呢?”緩慢的環上那僵硬的腰肢,她噙淚呢喃,從未有過的害怕失去。
“你說,你愛的是孤?”似乎同樣的害怕,墨宸輕輕的撫上她的青絲,埋頭在她的頸項,隨即不確信的輕問。
“不信便算了。”想到他昨日那話語,她又賭起氣來回應,心里卻是慌張,仿佛整顆心已經快要從胸口跳了出來。
“那跟孤回宮。”有些霸道的在她耳邊吁氣,墨宸又道。
“墨宸,這不應該是你用來證明我愛你的方式,他救我,我不能還他,總要照顧于他。不然心里愧疚,總是不安。”無奈的嘆氣,媸舞深吸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。
“孤太怕,怕你就這么把孤丟下。”琥珀色的眼瞳里盡是懼意,仿佛是怕到心都有些劇烈的疼痛。
“我也愛你。”不等她反應,他忽然又低沉的說了一句,就在她的耳畔,那么的清晰。雙手擁緊了這個冷涼的身體,心口猛烈的跳動著,眼角噙淚。
枯草門后,靠著一個虛弱的身影,雖然傷口已經愈合,卻依舊蒼白著那棱角分明的俊顏。她又用自己的血了,就是為了早點擺脫他回到墨宸的身邊。
何必那般自作多情的救她,明知道她根本就不稀罕。
當初身處百花谷時,她毫不猶豫就能選擇那未曾見過一面的塵亦辭,更何況現在這個她所愛的丈夫?
是不是因為十年前的錯過,所以總是換來以后的錯落。
穿好衣物,將身上的白玉置于桌上,隨后從圍墻翻出身去。
墻外,立著一個灑逸的男人,墨發橫飛,面無表情,極淡中又隱藏王者氣息,一身黑色裝束又夾雜邪魅的韻味,那臉,為何似曾相識?
“你還不能走。”攔住他的去路,黑衣男人勾起淡淡的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