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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死死地攥緊拳頭,掌心里小小的一枚鑰匙,突然變得鋒利起來,嵌進肉里,剌得生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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繞過蜿蜒曲折的青石板路,兩邊都是低矮的水泥建筑和木質的門,室內普遍陰暗潮濕,屋頂的瓦片上滿是青苔。
前兩天下過雨,時不時有滴水落下,到處也是濕答答的。
渝縣這一片老區,很多地方都已經因為沒有人住而荒蕪了,偶爾有一個老人孤零零坐在錯落的臺階上,看見簡卿,露出沒有牙齒的笑,講話漏風,用方言說:“阿卿,放學回來啦,媽媽沒去接你呀?”
簡卿一路都在出神,直到老人的出聲將她拉回,才發現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家門口。
陳阿婆干癟的臉皺成一團,笑呵呵的。
以前陳媛工作忙,偶爾也會把簡卿寄放到鄰居陳阿婆家。
只是現在她年紀大了,腦袋不靈光,清醒的時候少,也早就不記得陳媛已經去世。
她朝老人笑了笑,也沒解釋,乖巧地應聲,也用方言回道:“是啊,陳阿婆,回來了。”
渝市的方言偏向于吳儂軟語的感覺,她說起來又軟又糯,腔調很好聽。
老房子原本咯吱咯吱響,不太結實的木質門,已經被換成了安全的防盜門。
“......”
簡卿盯著陌生的房門,臉上的笑意斂去,深吸一口氣,鑰匙插進鎖眼,輕輕一轉,門啪嗒一聲就開了。
關上門的時候,她注意到,雖然門被換掉了,但原來粘在門背面的貼紙,都被小心翼翼從舊門揭下,又完好無損地重新貼在新門。
似乎不想破壞這棟房子里一絲一毫的過去。
明明房子已經空置了許久,卻聞不到一點霉味,纖塵不染的樣子,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有人在住。
簡卿在房子里四處漫無目的地走,客廳電視柜的墻上,貼著她繪畫比賽的獎狀,紅紅黃黃,幾乎貼滿整面墻。
小學時候的幾張時間太久,很早就脫了膠,又因為掛的太高,一直沒人去管。
這會兒卻是好好的被貼在墻面上,四個角都服服帖帖。
白色的老式冰箱已經有些泛黃,冰箱頂上蓋著蕾絲花紋的白布,還有陳媛厚厚的筆記本。
是陳媛專門用來記菜譜的,本子中間夾著一支黑色水筆。
簡卿踮起腳,把筆記本拿下來,翻開用筆夾著的那一頁,第一行用娟秀的字跡,寫著‘梅花湯面’四個字。
心里閃過一絲的異樣。
她抿了抿唇,像是刻意逃避一般地合闔上筆記本不去看。
而后打開手機,一邊開始搜索附近的搬家公司,一邊往客房的方向去。
當打開客臥門的瞬間,她睜大了眸子,直直地愣在原地。
家里其他的地方一如從前,唯有客房里,早就已經空空蕩蕩。
沒有任何的家具,就連墻面,也重新粉刷了一層白,看不到一點昔日的痕跡。
客房是以前陳妍住的房間。
陳媛好心把她從鄉下帶出來打工,卻沒想到自己是引狼入室。
陳妍在這個房間里,和簡宏哲干了多少齷齪事,簡卿光想起來就覺得惡心。
“......”
很早以前,簡卿就想這么做了,把陳妍和簡宏哲在這個家里留下的,令人惡心的痕跡抹去。
在不知不覺中,有人已經提前幫她做了所有。
——好像一切有跡可循。
明明真相就擺在眼前。
她卻突然的畏懼,緩緩地蹲在地上,渾身止不住的微微顫抖。
簡卿把臉埋進膝蓋,眼前一片黑暗,眼睛又酸又澀。
本來不想哭的,可就是忍不住了似的,氤氳出了水汽。
為什么會這樣啊——
房間里空空蕩蕩,仍舊裝不下她紛雜的思緒和迷茫。
也不知道究竟蹲了多久,久到她終于把大腦里的情緒整理清楚。
簡卿深吸一口氣,抬手摸了一把臉。
然后做了一個決定。
既然問題出在了開始,那就去問題開始的地方解決。
她摸出手機,點開南臨銀行的app。
雖然把和那個人的所有轉賬記錄都已經刪掉。
但她早能夠背出賬號,好像刻在潛意識的記憶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