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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后像是突然泄掉了渾身的勁,跪坐在地上,他抬起手背擋住了眼睛,長長呼出一口氣,仿佛是劫后余生的慶幸。
“......”
簡卿還是第一次,看見他這樣失態(tài)的樣子。
醫(yī)者的冷靜從容,鎮(zhèn)定自若,在他身上全然不見。
知道是自己嚇壞他了,簡卿趕緊解釋:“我只是不小心溫泉泡太久了,沒什么大事...”
陸淮予抿著唇,凝視她的眼眸漸沉。
小姑娘的聲音越說越小,越說越心虛。
“......”
陸淮予也不知道自己該是什么心情,又好氣又好笑,明明走之前還叮囑過她溫泉不能泡太久。
心肺復(fù)蘇術(shù)耗費(fèi)了他全部的力氣。
他坐在地上,長腿伸直,另一只腿彎起,手臂搭著膝蓋休息。
極度的恐懼之余,只剩下深深的疲憊,累得一句話也不想說。
“......”
簡卿慢吞吞的從地上坐起來,悄悄地將身上的浴巾裹好,雖然基本上遮擋不了什么,反倒顯得欲蓋彌彰。
她余光瞥一眼陸淮予,內(nèi)院的光線昏暗,他的側(cè)臉隱在陰影里,半明半昧,看不真切。
男人低著頭,始終一言不發(fā),宛若一只沉默而受傷的巨獸。
雪花落滿他的發(fā)梢,像是一夜白了頭。
簡卿以為他是生氣了,咬了咬唇,一手扯住胸前的浴巾邊沿,一手去拉他的袖擺。
她低低地叫他的名字,“陸淮予。”
聲音軟軟糯糯,攜著幾分怯弱的討好。
從溫泉出來以后的暖意漸漸散去,外面還下著大雪,落在她圓潤單薄的肩頭,小姑娘不自覺的輕輕顫抖。
陸淮予回過神來,壓下心里的情緒,有些遲緩的,脫下身上的黑色羽織,披在她的身上。
羽織布料質(zhì)感厚重,還攜帶著男人的體溫,擋去了陣陣寒意。
“能站起來嗎?”他伸出手扶她。
身上的力氣慢慢在恢復(fù),簡卿借著他的力站了起來,膝蓋傳來一陣鉆心的痛。
她倒吸一口涼氣,低下頭去看,室外的光線昏暗,看不太清,伸手去摸,摸到一股濕熱。
應(yīng)該是剛才暈倒的時候摔破了皮。
陸淮予也發(fā)現(xiàn)她膝蓋的異常,眉心微不可見地皺起。
好在走回去的距離不遠(yuǎn),簡卿咬著牙,靠在他身上,一瘸一拐地蹦回了屋子。
陸淮予拿起放在玄關(guān)柜子上的車鑰匙,囑咐道:“我去車?yán)锬眉本认洌銊e亂動。”
簡卿靠在沙發(fā)里,伸著受傷的那條腿,架在茶幾上,悶悶應(yīng)了一聲‘好’。
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。
玄關(guān)處響起輕輕的關(guān)門聲。
她抱著軟乎乎的靠枕,將自己的臉埋進(jìn)去,耳根處紅得滴血。
——這叫什么事兒啊。
酒店停車場距離他們住的地方并不算近,然而沒等多久,陸淮予很快就回來了。
外面的雪紛紛揚(yáng)揚(yáng),比傍晚時分更大,滿目皆是如絮的雪,什么也看不清,陸淮予渾身都已經(jīng)濕透,拎著銀色金屬的急救箱。
干凈修長的手,骨節(jié)分明,被凍得通紅。
他的氣息微喘,黑發(fā)隨意散落至額前,被風(fēng)雪吹得散亂,衣服也不再整齊。
好像還是頭一次看他這樣狼狽。
簡卿心里升起濃濃的愧疚。
尤其是當(dāng)他蹲在她腿邊,低著頭,用清水和棉簽幫她處理傷口的時候。
他抿著唇,一言不發(fā),好像是在生氣。
簡卿張了張嘴,輕聲地說:“對不起啊,麻煩你了。”
好像她總是出各種各樣的幺蛾子,總是在折騰他。
明明他的一切該是干干凈凈,有條不紊的,卻被她惹得狼狽不堪。
陸淮予擰碘酒瓶蓋子的動作一頓,然后緩緩抬起頭直視她。
“簡卿。”他喊著她的名字,“你一點(diǎn)也不麻煩。”
“我只是很擔(dān)心你,所以沒有控制好我的情緒,這是我的問題,和你沒有關(guān)系。”<script>chapter1();</script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