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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淮予見她一副鄭重其事的表情,沒發現小姑娘心里的敷衍和抗拒,“就周五上午吧。”
他抽出茶幾上的便簽和鋼筆,寫下了一串數字,“那天正好我出門診,你到了醫院口腔外科和服務臺報我的名字加號就行,有問題就打上面的電話。”
“......”
簡卿一陣沉默,推辭道:“那太麻煩你了吧,還要加號,我自己隨便掛個號就行。”
陸淮予薄唇輕抿,漆黑如墨的眼眸看向她,“可是你現在不是我的患者嗎?”
語氣淡淡,又好像有一絲絲的不高興,像是在埋怨你明明已經被我看過牙了,怎么還可以去找別的醫生。
“......”
話都到這兒份上了,簡卿再推辭反而顯得很不識相,只能接過便簽,乖巧地道謝。
忍不住心里嘀咕,看來口腔醫生的競爭很激烈啊,還得這么搶患者。
她的目光落在便簽上,男人的硬筆字很漂亮,筆走龍蛇,蒼勁有力,寫著他的名字。
字如其人,矜貴清冷。
陸淮予處理完用過的一次性口腔器械,似不經意地問:“之前和你提的工作,考慮的怎么樣了?”
簡卿收拾畫材的動作一頓,她低著頭,碎發從耳后垂落,遮住了半張側臉,看不清情緒。
想起白天里簡宏哲的電話,而且說實話,照顧眠眠的這份工作很輕松,只需要陪著眠眠睡覺就行,一點也沒有占用到白天的時間。
她猶豫了片刻,決定接下這份活兒。
陸淮予聽她答應以后,沒什么特別的表情,公事公辦的樣子,和家教一樣,預付了一個月的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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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簡卿離開以后,陸淮予起身去到眠眠房間門口,骨節分明的手背叩門,“出來。”
過了許久,小家伙才磨磨唧唧地開了個門縫,探出個腦袋,耷拉著眉眼,做最后無謂的掙扎,“我不想檢查牙齒。”
陸淮予勾唇笑了笑,像是心情很好,突然變得好說話起來,“可以,那就不檢查吧。”
“真的嗎?太好了,嘻嘻嘻。”眠眠的表情立刻多云轉晴,打開了門,一蹦一跳地重新回到客廳。
“咦,姐姐走了嗎?”她在客廳沒有看到簡卿,回過頭問跟在后頭的陸淮予。
陸淮予淡淡‘嗯’了一聲,他的右手插兜,漫不經心地踩著步子,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。
一大一小兩副畫板,簡卿離開時忘記把畫紙帶走,就這么夾在畫板上。
素色的白紙上,干凈簡單的線條,沒有一處累贅,勾勒出男人極好看的睡顏。
反觀眠眠的畫,歪歪扭扭,除了兩個眼睛一張嘴,看不出一點她爹的痕跡。
眠眠坐在白色的羊絨地毯上,手里玩著她的兔子媽媽和兔子女兒,地上擺著迷你的小廚房。
她顛著不及巴掌大的小鍋,往里丟進等比例縮小的青筍,嘖吧嘖吧著小嘴,想到了晚上剛吃過的筍尖炒肉,“爸爸,我覺得姐姐做的菜,比秦阿姨的好吃,以后可不可以讓姐姐每天都來做飯呀?”
陸淮予的視線還停留在素描紙上沒有挪開,輕描淡寫地回:“不可以呢,姐姐的手是用來畫畫的,不是給你做飯的。”
他把小家伙抱進懷里,用商量地語氣,“眠眠,以后能不能聽話,喊我舅舅?”
眠眠歪著腦袋,咯咯的笑,然后搖了搖頭,“可以我喜歡‘爸爸’這兩個字。”
三歲的小朋友不懂事,不明白‘爸爸’和‘舅舅’兩個稱呼之間代表什么,只覺得‘爸爸’的發音好聽又方便,怎么板正也板不回來。
眠眠眨了眨圓溜溜的大眼睛,一臉的天真懵懂。
陸淮予無奈地伸出手,點了點她的小鼻尖,沒再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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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九點的公交車上沒什么人,司機開得很快,從經停每一站開門關門的速度看出他急切地想要下班。
簡卿坐在最后一排,盯著手機,屏幕發出的藍光映出她線條柔和的臉部輪廓。
賬戶里的余額少得可憐,只有一萬多塊,大頭還是剛才陸淮予轉的。
她抿著唇,點開轉賬記錄,以往每個月的月初,她都會轉賬給一個匿名的賬戶一萬塊錢,已經轉了二十四個月。
還差六個月就夠了。
夠她一點一點地撿回丟掉的自尊。
簡卿花了兩年多的時間,才攢出了二十萬,簡宏哲讓她一個禮拜弄到錢,擺明了是在逼她。
逼她像之前那樣,一夜之間,拿出這么多錢。
簡宏哲不在乎她的錢從哪里來,即使知道天下沒有白來的午餐。
他想要的,只是可以生錢的機器,就像對他過去的妻子一樣。
想到這里,簡卿深吸一口氣,打開窗戶,風呼呼地往里灌,涼入肺腑。
她扭頭將視線投到窗外,下過雨的城市氤氳著水汽,公交站廣告牌發出光亮,在黑夜里格外醒目。
廣告牌上的女人一襲高定黑色裙裝,裙邊鑲滿碎鉆,像是銀河里的星星。<script>chapter1();</script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