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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從未見過這樣老土且頑固的女性,一時拿她也沒什么辦法,只好由得她在我眼前繼續(xù)晃來晃去。
說真的,要沒她,生活還真不方便,我連最近的超級市場在哪里都找不到---而且她的菜做的不錯,色差了點,但味著實很入得了口---就像她的人,看起來一無可取之處,相處在一起時,也覺得不那么討厭。
現在的住處也是明明安排的---小小的三居室,我住一間,于小敏住一間,另一間當書房---我總不能永遠這么閑下付出,早晚有一天,我得找點事情來做,先上上網,熟悉熟悉環(huán)境,再說吧。
于小敏每天兢兢業(yè)業(yè)的履行著她的職責---我不知道她收了明明多少錢,以至于要服侍的我這么周到,但說真的,她的細心,確實讓我很享受。
早晨起來時,往往一走進洗手間,就看到牙膏都擠好了放在洗手臺上---即使是女朋友,也沒幾個如此細心吧。
只可惜,于小敏實在長的太難看了,而且不開口還好,一開口就是俺俺俺的,真把人煩死---否則……不,沒有否則,我關君除非是瘋了,才會打傭人的主意。
我試著投了幾份簡歷到一些公司,看看有沒有機會從低做起,但,所有的求職信都如石牛入海---好容易有一家通知我面試,結果,那面試官也不知中了什么邪,一看到我,臉色就綠了,憋了半天才問我:“關……關先生,怎么會來我這里面試?”
我不解:“貴公司的職位和我很合適啊?”
他吭吭哧哧半天,才說:“老板……您別開我玩笑了……是,我是被您開除的,可事情都過了這么多年了,咱們都忘了不好嗎?”
我怔住,半晌才反應過來:“你認識我?”
那人哭喪著臉:“老板……你別折騰我了……我不過就做錯那一次,得饒人處且饒人?!?
我完全不好意思再問下去,只得站起來告辭。
接下來的一個禮拜,再沒得到面試通知。
有時候,站在露臺上喝酒,看著天邊明明滅滅的燈火---這城市還是那么熱鬧繁華,這世界也依然在轉動,可,已不是我的世界。
印象中,我是一個頗自信的人,有人覺得我甚至是張揚的,人生中,從未這樣吃鱉過---可這次的感覺,卻像是無從著手似的---似被世界遺棄,而且沒有地方投訴。
我的生命中,只得一個于小敏是不離不棄的。
有時看她忙忙碌碌買菜煮飯,我也有一絲感動,會溫和的對她說幾句話。
一天,她突然問我:“關大叔,你為什么不把有子刮一刮?這樣看上去會不太老。”
我摸摸下巴:“現在看上去很老嗎?”
“有點?!彼f。
我揮手趕她:“別管這個了,快去做飯先?!?
她咕咕噥濃的走去廚房,仍不忘回頭囑咐我:“明姑娘下星期回國,你記得刮胡子?!?
我故意逗她:“明姑娘回國,我為什么要刮胡子?我又沒收她工資?!?
她瞪著那對黝黑的眼睛:“可是……可是明姑娘很重要!”
“哪里重要?”
她咬著嘴唇,半晌才說:“俺說不上來,就是很重要。”
我笑起來,揮揮手讓她去做飯---靜下來,我得承認,我比她更緊張明明的歸來。
這世上,似乎只有她一個還認得我---我也還認得她---像不像流落荒島的人看到遠處游船上的煙火?
周一,我的洗手臺上除了擠好的牙膏,還有一只刮胡刀---我把頭伸出洗手間,大聲說:“傻丫頭,這是什么破爛東西,哪是給人用的,去給我到專柜買,自己到柜子里拿錢?!?
于小敏響亮的答應一聲,只聽到一陣踢踢答答的聲音,是她去買東西了。
明明約了我在天元大飯店吃晚餐---我到底刮了胡子,換了一套深藍色西裝---于小敏張著嘴,結結巴巴的替我拿來新搽好的皮鞋:“關……關大哥……俺一直都叫錯了,你咋也不提醒俺。”
我笑一笑,沒有說話。
不知為什么,我心里特別緊張---只有對著于小敏時,我覺得自在---是我在退化,還是世界進步的太快?
我到天元時,時間還早,摸了一支煙點上,心情平復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