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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失笑:“你不是獨愛茶香,不愛酒濃的嗎?”
他吸一口氣:“平常的庸脂俗粉我自然看不上,但這種國色天香,怎么可以放過呢?”
周定邦點點他:“聽你的口角,倒像在說人,多過說酒。”
費里斯攤攤手:“人我是不想了,不怕老板笑話,今年又失敗一次了---我可算得上常敗將軍。”
“屢戰屢敗,而屢敗屢戰,可敬可佩。”周定邦笑。
我在一邊看著這兩位男子,深覺慶幸---是,我失去羅濤,可又有友如他們,生活原待我不薄。
經年的怨氣,漸漸回籠,我不再為著不讓別人擔心而生活,而要為自己活的更好而活。
晚上同眾人一起暢游酒莊,在葡萄樹下隨意摘食,又抱一只費里斯隆重推薦的酒在懷中,一邊吃一邊喝,自覺快活如神仙---因此更加想念某人,時常在眾人大笑中,冷不丁的就黯然下來。
周定邦冷眼旁觀,只得深深嘆息---再美麗的莊園,留得住人,留不住心,伊人雖在眼前,心卻早已神馳萬里,硬留下來何益?
酒莊空氣清新,又喝多了酒,一沾枕頭我便睡著了。
夢見十七歲的小羅濤向我走來,赤著雙足,腳上長滿凍瘡,同我說:“好冷,哪里有火爐可以暖一暖?”
心疼的哭出來,也顧不上街上人來人往,一把抱住他,不住口的安慰:“我在這里,還有我在這里,這樣子可能暖一點?”驚醒,一臉的淚,將枕頭也打濕了。
再也睡不著,兩年多了,七百余天,羅濤,你過的怎么樣?你現在已不是孤兒,你已是有家有妻的人,怎么我還是夢到你孤苦伶仃饑寒交迫的樣子?你過的到底怎么樣?
東方既白,干脆披衣坐起來,走到露臺看朝陽。樓下有人叫我:“明明,出來玩。”
我向下一看,竟是羅濤,穿著那套藍底印染著雪花的大襯衫,閃爍著比星辰還亮的眼眸,咧嘴笑著同我打招呼。
我驚喜,一時不知是夢是真,使勁擰一下自己的臉頰,忽然疼醒,原來仍是一場夢。
長長嘆息,大約也知道,這輩子再忘不掉這大男孩。
下樓吃早餐時,天還沒有大亮,大家還都沒起床,只得周定邦一個人坐在卡座里吸煙斗。
我走前去,看看他的煙斗,同他打招呼:“早上好---真像地主老爺,守著莊園,吸著煙斗,在這里等著女奴們上工。”
他笑:“頑皮。”
“記得很小的時候,看過一部戲,就叫《女奴》,那時年紀太小,根本不記得內容,只記得女主角有極美的眼睛,會說話似的,那時就想,長大了也弄個莊園來住,也養幾個天仙般的奴隸,那才有趣。”我一邊說一邊笑:“那時家那邊能放的西片是不多的,特別覺得新鮮。”
周定邦看著我,靜了片刻,輕聲問:“家?你的家不是在羅馬?”
我如被人一下子剝開了面皮,臉上的笑再也掛不住,血淋淋的真相全被人看了個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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