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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后有把熟悉的聲音：“我在法國新添了一座酒莊---只做那種產量極小的冰酒，不對外發售的，味道倒也不錯---改天一起去試試酒，你應該會喜歡?！?

我猛的轉過身，不知怎么忽然哽咽住，我握住他的手，幾乎說不出話：“周……周先生?！?

周定邦氣定神閑的站在那里，穿一件灰色絲質襯衫，深灰色長褲，軟底皮鞋，他像是永遠不變的---我突然就放松下來，心里不再憋著憋著的疼，像是積蓄已久的郁悶找到了出口，說話都不太連貫了：“周先生，你幾時回來？”

“剛到?！彼f，順手取過我手中的酒杯，看一眼：“這個酒溫度不對，改天再喝?！?

他說的那么肯定自然，讓我全無反對余地---而我也并不想反對他，就這樣吧，最起碼，他明白我在想什么，這不比喝酒更能緩解情緒嗎？

此時新郎新娘正在交換戒指，我聽到司儀問：“無論疾病富貴或貧窮，你都愿意不離不棄陪在他身邊嗎？”

我扭過頭，不肯聽下去。

周定邦扶著我的胳膊：“走吧?！?

我回頭望去，羅濤正俯下頭，掀開甜甜的面紗---是，我該走了，還不走，已經要入洞房了。

我隨周定邦一步步走出婚禮現場，再沒有回頭。

當天晚上，我找到房東退租，將公司的營運權正式交回給周家亮---帶著母親，收拾了一只不大的行李箱，登上了周定邦的那架雷神男爵58噴氣式飛機，遠赴歐洲。

不，我并沒有去蘇黎世同周定邦雙宿雙棲---我是想男人，可惜想的不是他。我雖失落，卻還沒有到破罐破摔的程度。我走，不過是這個無處可逃的時間，他剛剛好出現，可以提供最快捷的交通工具，如此而已。

我選擇前往意大利。

周定邦并沒有與我同路---他說：“既然回來了，總要處理一些事情---馮遠昆被刑拘后，還沒有人去看過他。你去吧，我已安排好，到了那邊，先安頓下來再說，隨你喜歡上學，還是喜歡做事，慢慢商量不遲。”

我點點頭，自然的擁抱他，輕聲說：“謝謝你，大哥?！?

他有些感慨，拍拍我的背，送我登機。

我知道，有他在，馮遠昆的案子會得到最公正的結果---這邊的一切，似乎都有了結果，不再需要我的關心。

登機前，我打電話給特護，問起關君的情形，并要了醫院和特護本人的銀行卡號，約好了每月打款的日期---特護說：“明姑娘放心，你給俺這么多錢，俺一定好好照顧關大叔?！?

我說：“謝謝你?！?

飛機降落在意大利的時候，又是微雨---此時天還沒有亮，似這一路都行進在黑暗中，從夜幕中出發，到夜幕中降落。

像不像我的人生？

艙門打開前，副機師忽然走過來---那是位美麗的俄羅斯退伍女軍人，大約三十一二歲，英姿颯爽，一頭美麗的金色短發，美洲豹似精力十足。

“明小姐？”她叫我。

我微笑的看著她---不相干的人未必不覺得我無憂無慮---看，坐著私家飛機去歐洲旅游玩樂，明顯不缺錢，也明顯不太老，自由自在，還有什么不快樂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