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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本市服裝業(yè)同仁,哪個不認識馮老板---怎么,他要撬你過檔嗎?”李小姐點起一支煙,吸一口才說:“我勸你仔細考慮,那不是個好相處的老板。”
“何以見得?”我問:“以前同他做過幾筆小生意,似乎不難打交道。”
“做過小生意?那就是他客戶嘍,”李小姐彈掉煙灰:“你對客戶和對員工會一樣態(tài)度嗎?”
我聽她說的這樣斬釘截鐵,不由問:“難道有什么傳聞?”
“傳聞說他頗有虐待員工之嫌,曾有一位男士去政府辦公廳告他,當然沒有告下來。但后來有人說見那位昂藏六尺的男士在辦公廳哭的如三歲小孩,一把鼻涕一把淚,風度全無。至于一個高學歷高資歷的大男人,要怎么樣被老板折騰,才會這樣失態(tài)的痛哭流涕,就沒人知道了。”李小姐看我一眼:“當然,你知道,傳聞只是傳聞,當不得真---或者,不是馮老板要撬你,而是要撬你的男友?”
我黯然:“他已經去上班了。”
李小姐按熄香煙:“那么讓他快些辭職。”
但我無法勸服羅濤。
羅濤說這是個難得的機會,只要他可以與馮遠昆學到真本領,別說區(qū)區(qū)一個關君了,便是十個關君也不是他的對手。
“我與馮遠昆打過交道,他不過是個普通生意人!在他身上,能學到什么特別的?”我苦勸。
“你不了解他的實力---成哥給他做了三年跑腿,現在已經控制了南區(qū)十余家造紙廠。”羅濤握著拳:“若不是成哥與方柔也有過節(jié),還輪不到我去馮園見工。”
“你想干什么?”我發(fā)急,總覺得羅濤在走一條危險的路:“我的事我自己會處理,你何必跟在這種危險的人身后?”
“你也承認他危險?”他說:“那就是承認他的能力了---他親口對我說,抬一只手指就可以捻死關君。”
“他怎么會跟你說這樣的話?”
“因為在他那樣的人面前,我想瞞什么也瞞不住,所以他問我為什么不做模特,要跑來做侍候人的工作,我也就對他實話實說了,”羅濤說:“他聽了后就告訴我這些,但,同時也告訴我,為了我,不值得他抬那一只手指。”
羅濤口中這人哪里還是我認識的老好馮遠昆?聽口氣,根本是個惡霸一樣。
若是真的,倒真是人不可貌相了。
我低下頭,半晌才說:“如果我說,我很滿意現在的生活,甚至可以放棄翻身呢。”
羅濤將我的手合進他手心:“你忘了?那天我問過你,你說,你身后有一根鞭子,停不下來,否則會頭腫腳腫---我不會讓你頭腫腳腫,保護你,原本就是我的責任。”
我急:“你還是個孩子。”
“我不是了,”他看著我微笑:“從遇見你的第一天,我就不再是個孩子了。”
我怔住,心里說不出什么滋味。
可我始終覺得馮遠昆不大對勁,我不死心,約了羅濤與我一同拜訪過去明明制衣的老師傅祥叔---祥叔今年已六十多歲,自四十多年前就已開始做裁縫,十年前加入剛剛起步的明明制衣,同我一起風雨同舟,整整三千多個日日夜夜。我離開明明制衣后,不久祥叔也榮養(yǎng)了,方柔對外界說是祥叔年紀大了,該退休了。從前的秘書打電話給我,告訴我實際上是祥叔見我走了,不肯再做下去了,自動離職---我想這樣一位經過風霜,懂得取舍與進退的老人無意中說出的話,也許比我的勸說更有用。
我與羅濤到祥叔家時,他正在喂孫子吃午飯---一大盆漿糊似的東西,一勺勺喂進小孫子嘴里,那小子的頭左扭右扭,蹭的小臉上到處都是糊糊,看得我和羅濤都笑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