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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回到小樓便接到母親的電話，她老人家怒氣勃勃，完全沒有半絲愧疚：“你怎么從家里搬出去了！”

我捺著性子：“那已不是我的家。”

“誰說的？”她嚷：“不過是暫時押給他們，過一段時間會再贏回來的呀。”

“那就過一段時間贏回來再說---現在總不能賴死不走。”

“傻呀你！你就賴死不走，看他們能把你怎么樣，說到底，大不了鬧開了，說他們聚眾賭博贏來的房子，法院未必判他們有理---鬧到最后，都是有頭有臉還要做生意的人，看他們怎么收場！你現在一無所有，怕他們怎么的！”

我啞然，默默掛掉電話。

羅濤看著我。

我苦笑：“我母親倒也不蠢，知道可以賴死不走---但，她不知道，要是那樣鬧，他們保不準會有更見不得人的手段使出來，到時我在明，他們在暗，防不勝防。”

“現在，是他們在明，你在暗？”

我輕輕點點頭：“瞞不過你的法眼。”

“吞不下這口氣，一定要糾纏下去，斗到底？”他聲音有些發澀。

“對不起，”我放開他的手：“你看，我只是個現實的小女人，沒有宰相的肚量，沒有丈夫的大度。”

他再走近一些，將我輕輕擁進懷里，用下頜抵住我的額頭：“成人的世界太殘酷，但我仍愿快些長大，快些學會怎樣才能保護你周全。”

他的胸膛溫暖寬厚，我一時舍不得離開，深深吸嗅那久違的薄荷香味。

“明明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交給我來處理，好不好？你實在累了，實在應該先好好享受生活再說---以后每天我會給你煮好吃的菜，帶你到處游逛，晚上一起聽音樂，一起上網，一起在平臺上喝杯咖啡，跳你與那意大利人跳過的美麗舞步……好不好？”

我差點頜首答應，但手中的電話又響起來。

還是母親：“你怎么掛我電話！你現在住在哪里？不會連我住的房子也讓給他們了吧！你讓我回來往哪里去？你是不是活傻了！”

我又一次掛斷電話，沉默許久，才緩緩對羅濤說：“對不起，你看，我停不下來---我后面有根鞭子在揮，一停下來，就會被打的頭腫腳腫。”

羅濤忽然發怒：“說來說去，你只是不信我---你總是讓我聽你的，我也一直聽你的，可是這一次，輪你聽我的，我已長大，讓我用自己的力量來保護你，給我這個機會，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，懂嗎？”

我被他一連串的怒吼轟的腦袋嗡嗡響，像被人拔了氣門芯一般，忽然間泄了勁，將手放進他手中，輕輕點了點頭：“現在懂的了。”

這是第一次，我們之間的用語交換。

也是第一次，他似一個成年人般，緊緊將我環進臂彎。

我不想動，也不想說話，甚至不想思考。

若是世界因此崩塌，便崩塌吧。若是地球因此毀滅，便毀滅吧。且不管他，且不去管他……

羅濤俯在我耳根輕輕的說：“先讓我幫你出口氣，接下來，你給點耐心，看他們怎么付出代價---我不會讓他們欺負我的女人，一次又一次，在我的面前。”

我剛要說話，他已掩住我的嘴，順手打開音箱，牽起我的手：“來，和我跳舞。”

歌手喃喃自語般低吟：IfIshouldstay.IwouldonlybeinUrway.SoI’llgo.ButIknow.I’llthinkofUeverystepoftheway.AndIwillalwaysloveU!IwillalwaysloveU!

羅濤牽著我手，在開滿芬芳花朵的露臺輕輕旋轉，我的頭半枕在他的肩上，周圍灑滿了潔白的月光。

這一刻，我已看不到從前，也望不到未來，這一刻，已是生命的完滿，愿時光停滯，永不前行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