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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軒！其實，你把一切交給我和韋墨就行，我們，還有陸涵，會配合慕容楓做好一切，你想要的一樣能得到，為什么要這樣苦了自己呢？”莫殤毫不客氣的坐了下去，神色甚是輕聲的笑了笑，皎燦的眸光微斂，睨視著慕容皓軒面前那副未完成的畫作。

畫中的女子一身常服，正瞇著眼睛微笑的咬著一個蘋果，她神色愉悅，讓人不自覺的就能聯想到，她手中的蘋果是多么的香甜美味。

這十個月來，軒一直在畫畫，無一例外，每幅畫都是那個杳無音訊的女子，靈妃娘娘韓小薇。他大概畫了近千幅，每一幅都被裝裱的極為精美，專門存放在乾天殿的書房之中。

慕容皓軒面色清明似水，微勾起嘴角，唇邊的笑若三月春風一樣溫暖，他墨黑的眸子，若寒夜星子，再無隱晦與深沉之色，讓人輕易的便能窺見他眸底流溢的溫情與安逸。

“朕知道即便沒有朕，你們也一定能幫朕做好一切。想起這點，朕心中頗為安慰，即便自私如朕，卻不曾受到你們任何的埋怨，我們一起從魔窟之中爬出來，你們放棄了能夠回歸安逸生活的機會，無怨無悔的幫朕打拼，付出。我們謀劃了十六年，可到最后，朕卻白白放掉到手的一切，以至于你們所有的心血皆付之東流。每每思及此，朕心中便愧疚難當。朕知道你們不會怪我，但是正因為你們的不怪，朕心內的愧疚更甚。現在，朕已時日無多，朕只想在有生之日，一統天下，讓四海歸于一家，讓這個世間再也沒有戰爭，歧視，與饑餓。到時，你們亦可以大隱于市，得到你們想要的平凡生活。而朕，亦可以功成身退，再了無遺憾！”

慕容皓軒眸色溫軟，異常消瘦的身子卻坐得筆直，一身青袍覆在身上，衣袖揮斂之間，少了凌然的霸氣，卻多了溫潤儒雅，超脫生死堪破紅塵的安逸與灑脫。

他勾唇暖笑著對莫殤說了這么一大段話，又忍不住咳了幾聲，在他極力的壓制下，喉間翻涌的腥甜終是沒有吐出來。

他小心翼翼的收起那幅畫，好似捧著一件稀世珍品，拎起茶壺，倒了兩杯茶。伸出手端起一杯，想遞給莫殤，可手中的茶杯還未遞出去，他的整條胳膊，突然綿軟的沒有一絲力氣，好似他的體內潛伏著一頭巨大的猛獸，張開血盆大口便將他的力氣吞噬。

手腕抑制不住一抖。茶杯自他無力的手中跌落在桌子上，打了個轉，茶水肆意的潑灑而出，杯子卻沒有破。

莫殤面色一沉，連忙伸出手拿起歪在桌子上的茶杯，緊緊的攥在手中，嘴角抽顫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
洛飛眼疾手快，早已飛奔而來，扶著面色蒼白的慕容皓軒坐下。慕容皓軒微笑的抿了抿唇，對莫殤抱歉的笑了笑。

他看著莫殤沉痛的表情，無奈的搖了搖頭，自嘲的笑道：“朕越發的沒用了！”

莫殤心中悲傖萬分，手中的杯子差點被他捏碎，洛飛趕緊接過他手中的杯子，為他們斟了兩杯茶，牽強的笑道：“是老奴失職，這本是老奴的職責所在，哪能勞皇上親自動手。”

見慕容皓軒但笑不語，神色平靜無波，莫殤便找了個話題，轉移他的思緒。這也正是他來的目的：“兩個多月沒有給慕容破天喂藥了，這段時間他恢復的不錯！慕容破云說，他只想見慕容破天一面，只要他們見了面，他便告訴我們，先皇與先皇后的尸首所在。你覺得呢？”

慕容皓軒不溫不火的緊了緊肩上的皮裘，沉聲道：“時至今日，朕明白了很多，既然父皇與母后都早已作古，又何必執著于他們的尸骨所在？人死了總要歸于塵土，哪里都一樣。呵！慕容破云一身傲骨，竟然也有軟的時候？既然他那么想見慕容破天，就讓他見便是。”

慕容皓軒站起身，負手立于墻上的布陣圖前，良久才幽幽的開口道：“所有的一切，是時候了結了！”

莫殤喝完了一杯茶，便和洛飛退了出去，慕容皓軒躺到榻上，蓋了三張被子依舊覺得這本是微涼的秋夜，格外的寒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