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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花林,桃花已凋謝。軒大人抱著外孫子,坐在屋前曬太陽。天氣一天比一天暖和了,到了晌午也是陽光明媚,怕曬到小家伙,軒大人只有下午血陽之際才敢抱著他出來。
“哎呀,哎呀,要是把你曬黑了,你爹娘一定會殺了我的。”
軒大人一邊說著,一邊朝著小家伙做鬼臉。可不論軒大人怎樣的賣力,小家伙的目光始終盯著一旁的阿立。阿立沒有做什么鬼臉,他只是傻笑著,可小家伙卻明顯的只對他感興趣。得不到心愛外孫的注意,軒大人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,不停地對外孫說道:“看看外公呀,這樣才能長得像外公嘛。你娘雖然美得不得了,可畢竟是女人的美。你爹呢,太妖艷了。還是像外公的好,外公多有男子氣概呀。喂,不要看阿立了,看著外公!”
軒大人這樣的嚎叫,小家伙終于是看了他。可把軒大人給樂壞了,一個勁兒地親著外孫,小家伙也發出了笑聲。而同時,一股強大的妖氣襲來,軒大人一驚,直直看向妖氣的方向。他將孩子交給了阿立,將他們擋在身后。不一會兒,妖氣的主人露面了,軒大人看了他一陣子才明白過來他是誰。
“奕兒,你……。”你怎么會變得如此落魄?這話沒有問完,端木奕便看到了阿立手中的孩子。他含著淚搖搖晃晃地走過去,阿立雖然認出了哥哥,還是因為他現在的模樣倒退了一步。端木奕單膝跪地,望著阿立懷中可愛的小臉,視線已經變得模糊。
他微笑著,竭力壓制著自己的悲痛,因為他不想在兒子面前落淚。可也是那份壓抑,渾身跟著顫抖,身子好像是風中的殘蝶,隨時都會隕落。軒大人趕緊對阿立說道:“帶小弟弟進屋,我有話跟哥哥說。”
阿立點頭,再次詫異地看了端木奕,這才轉身進入木屋中。端木奕還是保持著一個姿勢,單膝跪在地上,軒大人走過去扶住他,皺眉問道:“發生了什么?千代呢?”
他這一問,端木奕更是悲痛,哽咽的聲音緩緩傳來。“千代的母親,那個狐族首領尋幼竟然不準我們在一起。她下令攻擊我,我卻不能阻止她。等我醒過來時,發現自己就在玄武河,可我卻再也找不到進入狐族棲所的結界,再也找不到千代了!”
說著,端木奕像是丟失了母親的孩童,抱著軒大人痛哭起來。“我該怎么辦?已經想念得受不了了,我不能沒有她。軒前輩,你告訴我怎么辦?”
痛哭,這么多天無盡的思念和對自己的譴責。軒大人將他緊緊摟抱著,仰起頭看著恢復了綠色的桃樹,也同樣因為孩子們的遭遇而痛心。“狐族棲所其實并不在玄武河,它不知道在什么地方。只不過尋幼設置了結界,將出口移位到了玄武河。如今,她為了躲避你改變了結界,現在狐族棲所的出入口已經不知道在何處了。”
端木奕趕緊擦干了眼淚,他站起來,滿含期待地看著軒大人。“可是你既然知道玄武河的出入口,就一定還知道其他的出入口,是不是?”
軒大人搖著頭,嘆息著說道:“我多么想告訴你我知道,可惜,我卻并不知道。狐族棲所在玄武河的出入口是尋幼派人告知我的。如今她不想你們見面,那么她自然也不會再告訴我新的出入口。”
端木奕緊抿著嘴,呆呆地看著軒大人。眼中的傷痛,就是軒大人也不忍心再看。他扭過頭,不住地搖著。“尋幼太過分了,她怎么忍心拆散如此恩愛的夫妻?過往的恩怨又與你們何干?!”
端木奕一雙呆滯的眼睛漸漸瞇起來,他直直地盯著軒大人。“過去的恩怨是什么?你們和我母親之間,究竟發生了什么?!”
軒大人沒有轉過頭,自然也沒有看到端木奕,他只是憂傷地說道:“過去的事,我不愿意再提。”
一貫的口氣,可端木奕卻做出了不同的反應。他一把扯過自己的岳父,一雙眸子中像是要噴出火來了,聲音因為憤怒顫抖。“雖然是過去的事,可卻因此叫我失去了妻子,叫你的外孫失去了母親。今日你必須說,因為你不僅僅要給我一個交代,更要給那年幼的孩子一個交代!”
軒大人久久地看著端木奕,隨后一聲嘆息。他走出去幾步,看著對面密布的桃花樹,仿佛看到了它們的盛開,思緒也回到十八年前的那個春天,桃花盛開的春天……。
狐族,世代喜愛桃花,因為桃花不僅象征了狐族生存的精神,還因為狐妖們的美貌。的確,相比于其他族群的人形妖怪,狐妖們更加的美麗,尤其是那雙眼睛,迷人心魂,沁人心魄。所以可以想象在這些俊男美女的族群里,被稱為最美的狐妖將是怎樣的模樣。
軒坐在桃花樹下,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對面的桃花,心里面卻與外表的安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,此刻亦是煩躁不堪。
狐族的傳襲制度不同于其他族群,而是女性首領傳給自己的女兒。這一制度源于首領越兔。原本越兔并不是首領,首領是她的丈夫茶,而她只是首領的妻子。他們很恩愛,共同孕育了一個女兒。可因為越兔長時間沒有誕下兒子,族里面的長老便焦急萬分,逼迫茶迎娶另一方妻室。茶為了表示對越兔的忠貞絕不肯就范,那些長老便強硬起來,于是茶一怒之下竟然禪位與越兔,并同時立下一個規矩,狐族今后的首領全部都是女性,并且繼承人的丈夫由首領的丈夫親自挑選。奉行一夫一妻制,永生不得改變。盡管這一“驚世駭俗”的規矩引來了長老們強烈的反對,可卻最終得以貫徹,后來為了紀念這份愛情,狐族首領的臥室都會雕刻越兔與茶的畫卷。
而為了繼承人的強大,一般首領丈夫的人選都是族中最厲害的狐妖。幾番下來,最厲害的都已經成為了首領的家人。丈夫的人選也變成了從堂兄弟中甚至是親兄弟中挑選。
所以軒,狐族偉大首領的兒子,將要與同樣是首領女兒的親姐姐結為夫妻…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