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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侯寧已經背轉身去,打了個哈欠,
“無聊!珠兒,走了……”
“是……”珠兒應了一聲,小跑著跟上。
路過綺羅身旁的時候,她那眼底的惡毒一閃,蹁躚的小腳一抬。
就聽珠兒驚呼一聲,一跤摔倒;隨著花瓶的破碎聲,是珠兒的尖叫。
夏侯寧趕緊上前扶起她,胸前站滿了碎片,還好隔著衣服,沒有劃破肌膚;那嬌嫩的手掌就不行了,被破碎的瓦片刺入,鮮血嘩嘩直流;珠兒眼看著自己多災多難的手掌,痛得淚花翻涌,咬著櫻唇哆嗦個不停;夏侯寧已經拿出絲絹,快速的給她系住手腕止血。
“你到底要干什么?!”收拾停當后,夏侯寧憤怒的對上毫無羞愧之意的綺羅,“你知不知道,弄不好會出人命的!”
她吼著,手底下小心的為珠兒拍去胸前的碎片。
“不過一個丫鬟,死了也沒關系,值得你這么在意……”
綺羅毫不在意,恥笑著轉身;一股冷風飄過,夏侯寧已經近前,在她和眾多丫鬟的吃驚的目光中,被狠狠地揪住了前襟的衣服,
“你再說一遍!”夏侯寧憤怒的有些扭曲的臉貼近她,“每個人都是人生父母養;她雖是丫鬟,只不過出身不同,更沒有高低貴賤之分……”
“丫頭就是丫頭,就是低賤!你自甘墮落身份,與別人何干?!”綺羅嘴上亦是不饒。
“若論低賤,你也不過是個舞姬……”夏侯寧松開手,鄙夷的說道,“人貴有自知之明,而你……骨子也也改變不了……”
話還未落音,綺羅便羞惱了,雖然現在被提了夫人,潛意識的還是忌諱別人提及她的身份;看著夏侯寧轉身,她羞怒的不顧身份撲上來,要去抓她,
“夏侯顏,你站住!你給我賠禮,不然別想走!我好歹是太子的人了;你現在也不過是個賤妾,見面理應對我行禮的……”
她剛抓住夏侯寧的胳膊,夏侯寧反手一甩,,正甩在她胸前,她捂著胸口踉蹌著倒退好幾步,被身后的丫鬟扶住。
“夏侯顏!你干什么!”一聲暴喝,一個人大踏步的由遠及近。
正是酈昭煜。
綺羅和丫鬟們趕緊施禮。
珠兒也跪下了。
只有夏侯寧心情復雜的叫了聲“傾風哥哥”,便咬緊下唇,再也說不出話。
這還是大婚之夜后,她第一次見到他……
那一聲呼喚,仿佛又把酈昭煜帶到了落日,那是寧兒的聲音,她們姐妹太像了,連著楚楚可憐的表情都像!
他的神色未變,心底卻翻涌起來。
“太子……”綺羅委屈的叫他,“你看……”
被夏侯寧甩了一掌,致使衣服有些凌亂,她便像抓住了把柄,向酈昭煜訴苦,
“她仗著有武功,就這般的欺負臣妾……”
說著,嚶嚶的擦了兩滴眼淚。
“那我的丫鬟怎么說!”
夏侯寧一下清醒過來,他不再是白傾風,她也不是夏侯寧——他,根本……不認識她了……所以,她氣惱的拉出主兒,抓起珠兒受傷的手讓酈昭煜看。
“一個丫鬟罷了……”酈昭煜淡淡的說,回收扶上綺羅的肩膀,心疼的說道,“又怎能跟主子比呢?你怎么樣?”
“太子?!”綺羅驚喜于太子的關心,欣喜又委屈的主動把嬌軀靠到太子身上。
夏侯寧驚住了,他做回了太子,整個人都變了嗎?猶記得當初為了讓他正視身份平等問題,她費心費力的糾正了他許多的偏見,所以后來,那些下人和護衛跟他親如兄弟;可現在……
她好懷念當初她的“傾風哥哥”……
驀地,她的身體一僵;她看見,那個綺羅夫人無限嬌弱的把身子靠到了他的身上,而他也沒有排斥,居然還配合的把他的手攬到綺羅的纖腰上。
她的心底涌出莫大的酸意,眼底有的什么熱熱的東西想要奪眶而出,她極力的隱忍著,深深吸下一口氣,緩緩地將眼眸垂下。
——沒有了,再沒有暖如春風的“傾風哥哥”,再沒了以往的任何……
酈昭煜把視線投向地上破碎的花瓶,及一地狼藉的花枝,心中一動;想起那個古怪精靈的女孩,想起那個能做出各種精美花藝的女孩,想起那個能把各色鮮花叫出各種古怪意思的女孩……她也是那般的喜歡鮮花……可是,她不是“她”……
“傾風……”綺羅念著,眼神斜了過去,不誤嘲諷的說道:“太子府只有太子,顏夫人卻叫著別的男人的名字——妾身對夏侯府的家教可真是不敢茍同啊!”
酈昭煜和夏侯寧同時一怔,酈昭煜不著痕跡的推開黏在身上的綺羅,面無表情的下令:
“顏夫人即日起禁足飄零院,未有解令不得外出!”
說罷,袍袖一甩,轉身離去。
綺羅剛有些安慰,想要叫住他,卻欲言又止;目送著那個高挺的背影逐漸遠去,嬌嗔的翹起櫻唇,琉璃般的美眸轉來轉去,正好看到夏侯寧在安慰丫鬟;夏侯顏,這就是你得罪我的下場——得意的勾唇一笑,帶著一干丫鬟揚長而去。
“小姐……珠兒又連累你了……”她歉意的對小姐說。
“說什么呢?!”夏侯寧嗔怪著丫頭,目光落到地上的狼籍,那破碎的花瓶,凌亂的花枝,他居然沒有任何的觸動!
他們曾在一起,編織出各色漂亮的花籃、花環,到現在,他已經全部忘記了……
俯下身去,撿起最后那支月季。
月季——月月常新,幸福,還有等待有希望的希望。
可是……我的等待有希望嗎?我的希望又在哪里……